罪鬼之证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徐祸
兄弟,性命攸关,十万火急,尽快赶来;把季雅云也带来;别告诉佳音。
瞎子抢过我的手机,回拨了过去,
第二十章 蛟鳞河
认出卖白糖糕的大叔,童年往事便和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
在这之前,我对这个叫府河县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印象,现在才知道,七岁那年跟着姥爷来东北探亲,来的就是这里。
哎呀妈,这都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啊。卖糖糕的大叔挠了挠已经花白了的头发,笑呵呵的感慨道。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口水:真香。哎叔,你咋还认识我啊
我是真好奇,这都十多年了,要不是他说‘两毛钱一个,给你五毛四个’,我都认不出他来。
大叔笑道:换了别人我还真认不出来,你这小娃子我可忘不了。那时候你才多大让人推了一把,拿了火钩子就跟大人干仗!哎呀妈,那气性大的啊。
大叔忽然一瞪眼,你把我火钩子弄哪儿去了这都多少年了,该还给我了吧说完一阵哈哈大笑。
我也是一阵笑,想起当年的情景,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我让大叔给我来二十个糖糕,看着他把现炸的的糖糕捞出锅,我忍不住问:叔,你以前不是在火车站摆摊儿嘛,咋搬这儿来了呢
娃啊,你这是多少年没来了。你说的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说的那是老火车站,早就停用了,火车不都改到市里的新站去了嘛。都没人儿了,我卖给谁去
接过大叔包好的糖糕,我要给钱,大叔却说什么都不肯收,说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再见面,那得是多大的缘分啊,不喝顿酒,几个糖糕还能要钱
东北人豪爽,我也就没多矫情。又和大叔聊了一阵,才回到车上。
汽车穿过县城,又跟着导航开了将近二十来分钟,才到达段乘风给的地址,一个叫蛟鳞河的小村落。
看着有些荒芜的村落,我有些疑惑的看向瞎子。
瞎子把最后一个糖糕塞进嘴里,拨楞着脑袋说:你看我也没用,我和老段还没到翁婿俩无话不谈的份上。
段乘风只是让我来蛟鳞河村,却没给具体地址,我正想找人问问有没有见过这么个人,村子里头忽然跑出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
孙禄忍不住咋舌道:乖乖,这狗岁数可不小了,胡子都白了。
瞎子说:可不嘛,要按照人的岁数,你喊它爷爷都算欺辈分了。
两人正说着,老黄狗居然跑到了我面前,朝着我叫了两声,回过身摇了摇有些秃了毛的尾巴,颠颠儿的往村里跑去。到了村口停下来,又回过头朝着这边叫了两声。
它好像在让我们跟着它走。桑岚小声说道。
我点点头,招呼几人跟上去。
这个老段,净弄些神神叨叨的事儿,这是算到我们会来,专门派了条老狗来接我们啊。瞎子边走边嘀咕。
一行人跟着老黄狗来到村尾,老黄狗小跑进了一个小院儿,紧跟着院里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徐祸来了吧赶紧进来吧。
我一愣,带着疑惑走到院门口,就见院中的一棵枣树下,一个人正坐在轮椅里笑盈盈的朝我招手。
段……段大哥!我差点没认出这人。
记得和段乘风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副丰神俊朗的中年模样,怎么才半年多的时间,竟然头发都白了,歪坐在轮椅里,就跟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
不等我反应过来,瞎子已经小跑了过去:哎呦哎,老丈人,你可把人愁死了,怎么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到这儿来了。
段乘风微微皱眉,你怎么也来了没告诉佳音我约徐祸来这儿吧
您老有话,我哪儿敢啊。我这不是担心你老人家,才巴巴的跟来的嘛。
我走到段乘风面前,看了看他的腿,忍不住声音发颤:大哥,你的腿……这都是因为帮我卜卦弄的
段乘风摆了摆手,不是,你别听这小子和佳音瞎说。
我还想再说什么,他却又摆了摆手,说我们舟车劳顿,先洗洗风尘,歇一歇再说。
说完,竟闭上眼睛不再理我们,自顾自的养起神来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穿着素朴,长相很喜庆的村妇来到了院子里。
段乘风说知道我们今天会来,他自己腿脚不便,就让隔壁邻居帮着弄了些饭菜招呼我们。
我们几个帮着村妇把饭菜端来,段乘风竟又指使瞎子去厨房抱出了一个没开封的酒坛子。
段乘风让瞎子把泥封打开,把酒倒上,笑呵呵的说:这可是我自酿的高粱酒,已经封存了二十多年了,一直都没舍得喝。今天开了封,咱们就着正宗的山鸡炖蘑菇,不醉不归。
酒坛一打开,酒香顿时溢了出来。喝上一口,辛辣中透着一股悠远绵长的醇香。
酒的确是陈酒,却把我心底的疑惑彻底勾了起来。
瞎子同样也忍不住了,问道:老丈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好像还跟这里的人很熟似的
段乘风嘿嘿一笑,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了,能不熟吗这里才是我的家。
我和瞎子都愣了,瞎子挠了挠头:您老家是东北的怎么没听佳音说过啊
段乘风又笑了笑,不过笑意中却透着几分苦涩,又喝了一大口酒才有些喃喃的说道:这里是我家,也是佳音她母亲的娘家,连佳音都没来过这儿,又怎么会告诉你
听他解释我们才明白过来,原来早在多年前上山下乡的时候,他就插队在蛟鳞河村,是在这里和段佳音的母亲结的婚。
又吃喝了一会儿,我开始说正题。
大哥,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第二十一章 蛟鳞河(2)
不等娟子说完,段乘风就捂住了她的嘴。
段乘风吃够了‘成分’的亏,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可不敢再说神啊鬼的。
这个时候,忽然就听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说:哟,城里来的和俺乡下人就是不一样哈,这是跟媳妇儿亲热呢你咋不啃两口呢
段乘风一看到这人,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来的这人叫牛大方,就是村里的一个懒汉二流子。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因为祖上几辈都穷的叮当响,硬是被划成分划成了‘上等人’,得了许多的实惠,日子反倒比段乘风他们家要过的滋润。
还有就是牛大方最早就惦记着娟子,娟子看不上他,嫁给了段乘风。这小子一直憋着怨,早些年隔三差五的就编些有的没的,净给两口子扣帽子穿小鞋。
可以说要不是因为这个牛大方,两口子也不至于过的这么凄凉。
最遭人恨的是,两口子结婚后一直都没生孩子,牛大方不止一回偷摸的堵上娟子,问她她男人那回事是不是不行,要是不行,他可以‘帮忙’。
要是在往常,段乘风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可是今天一看到牛大方,一下就愣住了。
段乘风那是什么眼力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子要倒大霉。
段乘风本来还想提醒他一句,可看到他色眯眯的盯着娟子,到了嘴边的话就又收了回去,拉着娟子就往家走。
到了家,插上门,段乘风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牛大方要倒霉,和娟子在河边看到的情形脱不开关系。
思来想去,段乘风一咬牙,打开炕头的箱子,从箱子底下翻出个布包。
揭开了一层又一层,露出了一把黝黑的小算盘。
算珠一动,段乘风的心也跟着猛一蹦。眼珠快速的转动两下,跳下炕就要往外跑。
你干啥去娟子一把拽住了他,你可别瞎来!
一句话提醒了段乘风,也勾起了段乘风对牛大方的恨意……
转过天两口子还没起,外面就有人拍门。
来的是村里的村长,和同村几个上了年纪的人。
一看这几个人的表情架势,段乘风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几个老头子墨迹了半天,老村长才吞吞吐吐的说:蛟鳞河出事了,死人了,想让娟子过去看看。
这会儿娟子她爹已经过世了,娟子是村里唯一的萨满。
在避谈鬼神的年月,连村长都亲自找上门了,段乘风知道,这是出了大事了。
经过这一夜,段乘风已经想到了许多事,当即也没多说,叫上娟子就跟着村长等人出了门。
尽管算到了一些事,可到了村外的蛟鳞河边,看到河中的情形,段乘风还是连着打了好几个哆嗦。
时值严冬,本该冻的死死的河面竟然化开了两间屋子那么大的一片。河面上漂浮着不下二十几具死尸,几乎都快要将那片河面填满了,而且这些死尸,每一个都是面朝下的。
在段乘风看来,死尸倒不算什么,让他感到惊恐的是,河水化了。
要知道在东北,诸如松花江那样的大江大河,在冬天冰面上都是能跑汽车的。现在蛟鳞河竟然化了这么大一块,河底下那东西得有多邪啊。
娟子虽然是萨满,但是没怎么出过活,担惊受怕了这些年,也没了主见,看看河里的死尸,又看看段乘风,一句话也不肯说。
段乘风不一样,铁算盘重见天日,他昨天算到了很多事,经过一晚,想到的更多。
对于将来命运的改变,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盯着河里的浮尸看了一阵,指了指其中一具,让人捞上来。
几个村民用抓钩把死尸拉到岸边,捞上来翻了个身,立刻就有人叫道:是大方子!
这死尸正是昨天才跟段乘风两口子照过面的牛大方。
段乘风又连着指了四具浮尸,捞上来一看,都是本村或者邻村的人。
等到又一具浮尸被捞上来,段乘风大声说:其它死人都不能捞,以后谁也别从河上走,要过河,就从桥上过!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喊:桥被雪压塌了!
段乘风扭脸朝着远处看去,果然就见河面上唯一的一座木桥已经被压断了。
段乘风只说了一句:那就别过河!
然后就拉着娟子回了家,到家就把门插上,谁敲门都不开。
到了晚上,两人早早的上了炕。可没过多久,就听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阵阴惨惨的哭声!
段乘风和娟子对视了一眼,替她拢了拢头发,把被子向上一拉,蒙住了脑袋……
第二天早上,段乘风才打开了房门,却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村里的人。
村长朝身后看了一眼,让他进屋说话。
进了屋,村长先是吧嗒吧嗒抽了会儿烟袋,才鼓着眼睛说:
这是出大事了,半米多厚的冰,几百斤的石头扔下去都没事儿,一只鸡扔下去,立马就塌出一个洞……再浮上来,活鸡就变死鸡了!这是河里出了妖蛾子,要吃活物啊!小风啊,这说是不过河就没事,可不过河咋弄啊今年太冷了,不过河,不进山,过冬的劈柴都不够,人得活活冻死!
村长看了看娟子,又转眼看向段乘风:大方子他们几个都是漏进去的,河里剩下的那些死人呢那是哪儿来的啊咱村儿和邻村,可
第二十二章 火车上的死人
段乘风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缓缓的述说起事情的经过。
经过蛟鳞河的事之后,段乘风和娟子跟村民的关系有了极大的转变,十年浩劫终于过去,两口子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
这一年,两口子迎来了一件天大的喜事——娟子怀孕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段乘风高兴坏了,同时也开始盘算,是不是该回去城市了。
他倒不是嫌弃乡下的生活,相反,他已经习惯了这小山村的一切。
要是没有儿女,他愿意和娟子在这里终老,但既然有了孩子,那就不得不为孩子的将来着想。
他把自己的想法对娟子一说,娟子虽然舍不得家乡,但想到孩子的将来,还是同意了。
于是,段乘风开始多方面联系,在娟子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两人一起踏上了去段乘风老家的火车。
傍晚时分,火车停在一个小站。
火车停了不大会儿,就上来一个人。
这人的打扮很奇怪,明明是大热天,却穿着长裤、夹克衫,还戴着帽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段乘风不由得多看了这人几眼,发现他的衣服都不怎么合身,夹克裤子都特别肥大,而且里面像是还穿着一身衣服似的。
而且这人一上来,段乘风就闻到他身上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儿。
正当段乘风觉得奇怪的时候,娟子忽然说自己不舒服,想上厕所,让段乘风陪她去。
两人到了厕所外面,娟子却突然拉着段乘风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进餐车,娟子才惊魂未定的说:
乘风,我们不该坐这趟火车的!
段乘风吓了一跳,忙问是怎么回事。
娟子急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刚才上来的那个人,是个死人,他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不光是这样,我看见……看见跟他一起上来的,还有三个白脸的小孩儿!
段乘风当时就懵了,娟子是萨满,虽然怀孕后灵力削弱,但是眼睛却仍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事实上看到那怪人上来的时候,段乘风就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现在听娟子一说,更是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可火车已经重新开动了,他只好安慰娟子,说就算那怪人不是好路数,可也不应该是冲着两人来的,再说火车上这么多人,他也不敢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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