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州往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阿竺
孟客站了起来,冲着后面说道:“舒教授讲了整整两个小时了,再讲二十分钟就散。以后她会常来的。”
说到这里,孟客转过身,冲着台上的舒晴伸出两根手指,说:“再讲二十分钟。”
舒晴笑了,继续讲了二十分钟。
这堂课,引起了清平市干部们的好评,他们把掌声送给了这位年轻的教授姑娘。
中午,清平市四大班子领导,热情招待了舒晴。孟客再三怂恿,舒晴都没有喝一滴酒。
席间,舒晴将朱国庆的意思告诉了孟客,孟客一听,异常高兴,他说道:“好啊,下午我送你,晚上跟老朱好好喝喝,别说,还真想他了。”
舒晴感觉孟客跟彭长宜是这样,跟朱国庆怎么也是这样,难道,仅仅因为他们曾经在一起共过事,还是因为朱国庆受到上级的赏识看到孟客说起朱国庆的表情,她的心里就有些别扭。
她知道自己是为彭长宜别扭的。
由于舒晴整顿饭滴酒不沾,清平市的领导们也不好强求,况且舒晴听了孟客刚才说得的话后心中更加不快,这顿饭没多长时间就散了。
孟客征求舒晴的意见,让她在宾馆休息一下再走,舒晴不想休息,提出马上回亢州。
孟客看着舒晴,说道:“你要是这么早回去的话,我就得在亢州泡上半天的时间,哪儿就到了晚上喝酒的时候了”
舒晴本来烦的就是孟客找朱国庆喝酒这事,听他这么说,眉头一皱,说道:“那好,我可以先走。”说完,就向来时接自己的车也是孟客的车走去。
孟客搞不明白舒晴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刚才讲台上那个旁引博证、出口成章、句句珠玑的她,怎么忽然变了脸,而且还使起了小性他没有办法,只得说道:“好好好,马上走,马上走。”
舒晴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孟客跟秘书说了一句什么后,也拉开后排另一侧的车门,坐了进去。
舒晴见孟客也坐在了后排,就有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
司机早就等在车里,说道:“孟书记,去哪儿”
“亢州呗,你没见舒教授都上车了,她上车就只能回亢州,晚点走都不行,还闹脾气了。”孟客偷偷看了一眼舒晴。
舒晴把头扭向
外面,没理他。
司机便开着车向国道驶去。
孟客看了舒晴一眼,说道:“小麦快抽穗了,你还有几个月挂职结束”
舒晴知道孟客没话找话说,就说:“小麦收获的时候,我的挂职生涯就结束了。”
孟客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往前伸了伸腿,说道:“长宜走了后,回来着吗”
舒晴说:“我不知道,我这周才从省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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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7章 错怪你了
舒晴笑了一下,神情变得柔和了些,说道:“孟书记,有把话说一半就不说的道理吗你既然当面不好跟他说,想迂回跟我说,这也不失一个帮朋友的办法啊我看,你完全可以把听到的、认识到的统统跟我说出来。”
孟客说:“这样说还差不多,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说,由你说说他,好多事,我们之间不好交流,尤其是长宜心高气傲,尽管我们不在一个单位工作,但从锦安整体环境来讲,那也是存在竞争的,所以,有些话我不好跟他说,说了他也会心存芥蒂的。”
舒晴说:“你说的这一点我完全认同,尤其是你们能力相当、水平相当,所以有些话的确不好当面说,这一点我理解了,对不起,刚才错怪你了。”
舒晴说得很真诚,孟客听了非常受用,也很受鼓舞,就说道:“对啊,我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跟他探讨这些问题,顾虑就在这。”
舒晴笑着说:“好了,你尽管和我说,我可以以我自己的方式提醒他,完成我们做为朋友的义务和责任,省得以后他不怪罪我们没有提醒他,尤其是你孟大书记。”
孟客说:“就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比他年龄大,交际面比他广,别看他是市委委员,好多消息他是听不到的,反而是我告诉他。”
舒晴点点头,说:“是的,他不太善于经销自己。”其实舒晴本来可以说出另一个词——溜须拍马,但如果这样说,会让孟客吃心,所以把溜须拍马临时改了“不太善于经销自己。”
孟客当然无从知道舒晴没有说出的话,他还在长篇大论地谈论着彭长宜,说:“你说这话我一点都不跟你抬杠,他这几年顺风顺水,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去考虑如何经销自己,因为他用不着。但是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他不需要,有翟书记,有三源那帮老革命给他撑着,他当然不会担心什么。但是,现在不行了,尤其是他到了亢州后,情况就不一样了。三源,是他徒手打出来的天下,开始的矿难,后来的打黑,再后来的整顿矿山,扳倒邬友福以及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他完全是靠自己干出来的,这一点上上下下对他是服气的。当上县委书记后,凭借自己之前的威望,有令即行,有令即止,他在三源,是名副其实的统揽全局工作,党委、政府一手抓,他这个书记那个时候当得非常硬。可以这么说,邬友福对三源的贡献是给三源戴上了一顶贫困县的帽子,这让三源有了自我发展的空间,至于他后来成了三源的罪人那是另一回事;彭长宜对三源的贡献就是让外界知道了三源,尤其是让首都和周边的人们知道了三源,知道了太行山里,还有这么一些美丽的自然景观,这么丰富的旅游资源,不得不说,他对三源的贡献更大,他给三源找到了一条可以长足发展的思路,这个思路,就是一个战略,是一个长远的战略,我估计就是换他个十任八任的县委书记也改变不了,因为它是因地制宜的,是唯一可行的
第2128章 给别人制造出头露面的机会
舒晴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也知道彭长宜退让的苦衷和迫不得已,但是舒晴并不认为彭长宜是失败。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人家在上级领导的支持下,开始绝地反击了。”孟客继续说道:“聪明的一把手,要善于给别人留下发展和展现才干的机会,不能什么事都显你能,长宜就有这个毛病,不善于给别人制造出头露面的机会,人家想提个把人都让他给否了,这不行的,不能这么干,蛋糕不能光你自己独吞了,得给别人留下一份。”
“你说的是张强的事”舒晴知道这件事。
“不是他还是谁”孟客显得理直气壮。
“这个不能怨彭书记,是他自己不争气。”舒晴为彭长宜辩解道。
孟客哈哈笑了,他说:“小舒啊,你太幼稚了,战术的不懂。”
舒晴皱着眉,说道:“什么意思”
孟客神秘地说:“张强的事,远不是人们知道的那样。”
舒晴看着孟客,说道:“难道还有别的说法”
孟客神秘地看了舒晴一眼,说道:“你说呢事情怎么就那么寸,单等研究建设局班子的时候张强出现了那种事”
舒晴严肃地说:“但那确实是事。”
“是,的确是事,但你不觉得太不正常了吗”
舒晴说:“我不明白。”
“你的确不明白,因为彭长宜在你的心目中,是完美无缺的,是无可指摘的,你当然不会把他想到别处去”
舒晴继续看着孟客,说道:“你的意思是彭长宜设计了这一切”
孟客笑了,说道:“别说得那么露骨,我没有任何意思,如果是我的意思,我今天就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出来了。我是站在他的对立面来看这件事的。”
舒晴正色地说道:“暂且不说是谁设计的,张强自身的确有这样的毛病,如果她行得正,立得端,别人再怎么设计,也是没有用的,还是他自身不硬。”
孟客说:“你说这些我不跟你抬杠,张强有这毛病我也不跟你抬杠,问题是别人不这么看。尽管现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张强的事和彭长宜有关,但至少人家是这样怀疑的。这就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亢州党政一把手的明争暗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而且有逐步升级的可能。上次我们俩去北京看望你父亲,在路上我们就有些问题进行了探讨,比如党政一把手该怎样合作的问题,尽管是体制在客观上造成了党政一把手容易产生矛盾的这样一种实际,但如果双方都不退让,那么直接的后果就是上级干预,干预的最直接后果就是调离一方。”
舒晴静静地听着,似乎这是她大下以来,第一次听别人说了彭长宜另一面的话。她说:“那么你认为他这次去党校学习,是上级干预的结果”
孟客笑了,说道:“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事。彭长宜哪儿都好,就一样不好,不会审时度势,不识时务,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不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他太揽权,你说人家什么都没打过你,想提个人还让你以这么一种方式搅黄了,搁谁谁不恨你可以不把朱国庆放在眼里,但是你不能不把他的后台放在眼里,朱国庆被你彭长宜打得落
第2129章 跟你断交!
舒晴明白了,她有些鄙夷地冷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前方,然后转过头来说道:“孟客同学,请你听好,从现在开始,我,舒晴,跟你断交!”
舒晴的口气平静而坚决。
孟客的脸白了,瞬间又红了,他大声说道:“凭什么他彭长宜就那么好你了解他多少我跟你说,他就是一个野心家,阴谋家!”
舒晴说:“本来我还为我刚才贸然说出的话有些后悔,但听你这么一说,我不后悔了,不后悔做出跟你断交的决定,我的话,依然有效!请你从现在开始,注意说话的分寸!”
孟客一听,看着她冷若冰雪的表情,说道:“你凭什么跟我断交”
舒晴看着她,平静地说道:“因为我们在对待朋友的认识上出现了偏差,这将影响我们今后的友谊,俗话说,道不同,不相谋,就是这个道理,你有研究生的学识,还要我往更深里解释吗”
孟客丝毫不理会舒晴的态度,也许,此时,他真的被私欲和酒精冲昏了头脑,依然问道:“你跟彭长宜就相投吗他就那么好”
舒晴的眼睛继续瞟了一眼前方的道路,转过头,看着孟客由于激动而有些变形的脸,说道:“彭长宜有多好我目前还不十分清楚,但有一点,他在背后从没说过你、说过任何朋友们的坏话,更没有……”舒晴故意用眼瞟了一下座位上的离婚证,下面的话打住不说了。
孟客看着舒晴,脸一红一赤的,又羞又窘又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舒晴不再看他,而是坐正身体,将目光投向前方,跟司机说道:“师傅,请在前面的服务区停车。”
她的口气非常坚定,不容置疑。
“好的。”司机答应着。
孟客突然咆哮着说道:“不许停!”
舒晴继续眼盯着前方,说道:“我要方便。”
孟客一下子泄了气,身子瘫靠在座椅上,就跟斗败的公鸡那样,大口喘着气,沮丧极了。
司机师傅将车驶进了服务区,舒晴将自己的包抱在怀里,早就做好下车的准备。司机刚一停稳,她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没有立刻将车门关上,而是冲着里面的孟客说道:“孟书记,我想告诉你的是,彭长宜不会完蛋,如果你们这些基层干部把去中央党校学习进修看作是他完蛋或者是仕途终止的话,我只能说是你们认识问题有偏颇,思想意识有问题,目光短视。对不起,道不同,我要下车了,你可以继续前往亢州,跟某些人弹冠相庆彭长宜的完蛋。我刚才跟你说断交的话,永远有效!再见。”
她“砰”地关上了车门,绕过车头,跟司机说了声“谢谢”后,立刻走到了一辆捷达车的跟前,一拉车门,坐了进去。几秒钟的功夫,那辆捷达车驶出服务区,一溜烟地顺着高速路绝尘而去。
孟客看傻了,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问司机:“那……那辆车是……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司机也
蒙了,他认为舒晴让在服务区停车就是为了方便,丝毫没有注意到之前停着的捷达车,他回忆了半天才说:“我根本就没有注意,谁知道这车从哪儿冒出来的,也没见她打电话叫过车啊”
孟客两眼空洞地注视着捷达车消失的方向,坐在车上一动不动。
司机问道:“我们怎么办”
孟客忽然清醒过来,说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掉
第2130章 救火队员
挂了电话后,舒晴又看了会书,但心思总是不能集中在书上,想着白天孟客说的话,尤其是他摔在车坐上的离婚证,尽管孟客没有明说什么,但意思已经显而易见,她一点都不后悔跟他断交的决定。
来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亢州夜晚的星空,姑娘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无论她怎么审视彭长宜,也不能将他跟孟客说的“野心家、阴谋家”、“锋芒太露”联系在一起。她所认识的彭长宜,除去在酒桌上显得有点张扬外,其它无论是工作中和人际交往中,很会给自己给别人留余地的,感觉他很会审时度势,并且懂得谦让和进退,还真不觉得他有什么锋芒。在一些攻坚克难的硬性工作中,他是会有些锋芒,但如果连这点锋芒都没有的话,他也不会被人称作“救火队员”了,更不会一路升迁了。至于“野心家”和“阴谋家”之说,纯属旁人的诋毁和污蔑。
今天下午孟客的表现的确让她很反感,所以她才以“道不同不相谋”为借口,跟他断交。断交的目的,当然,断交的目的还不仅于此,主要是她不想给孟客任何幻想,更不想自己在大下期间,闹出什么个人作风问题上的是是非非。
舒晴是个外柔内刚的姑娘,又在省委机关锻炼工作了这么多年,见过一些世面的。她之所以仍然没有恋爱,这与她工作的范围有关系,上学期间埋头做学问,工作后她的周围大部分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而且搞政策研究的跟其它岗位的人不同,这个部门的人不是很活跃。别人给她介绍的对象她有一种先天的排斥心理,总觉得双方被介绍人量化了各项指标后再见面,有一种无话可说的感觉,因为对方所有的情况提前已经知道了,少了很多神秘和探究的兴趣,难以引起心灵共鸣。相过几个后,她便婉拒了别人的提亲。
她相信她会遇到自己心目中的白王王子的,再说自己的年龄还没到没人要的地步,对于终身大事,她还真不急。
但随着来亢州挂职,随着跟彭长宜的接触逐渐加深,她在心里朦朦胧胧地喜欢上了彭长宜,还说不上就是爱。不曾想,还处在萌芽中的这种情愫,却在彭长宜学习的这件事突然发芽了,而且异乎寻常的强烈和鲜明,看到彭长宜受到的不公正的认识,她的心里很难受,也很心疼。尽管她知道中青班的意义,但又有几个人跟她的认识一样又有几个人对彭长宜能有客观、公正的评价这里的人,差不多一致认为是他受到了排挤,是“完蛋”的前奏!
想到这里,她的心隐隐作痛。
恰恰是这件事,催生了姑娘的爱情,使自己不确定的感觉落地生根。但是这爱情却来得有些不是时候,甚至有些悲壮的色彩,她满以为自己憧憬了千遍万遍的爱情,会以一种特别令人心动的浪漫开始,不曾想,却因为她所爱的人蒙上了许多不白之冤、不实之词而开始了。也就是在宣布跟孟客断交的那一刻起,她在心里决定了一件事情,她要去追求,追求已经被自己在内心夯实了的感觉,她要靠近这种感觉,抓住这种感觉。
亢州的夜晚,使她感到有点空寂,有点孤独。
她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拉上窗帘,来到床上,她靠在床头上,打开电视,换了两个频道后又把电视关了。她拿起电话,按下了彭长宜的号码,这会,他应该休息了,最近,他关机是常态,开机反而是非常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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