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者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许大本事
天光放亮的时候,山雨渐渐止歇,四处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山路泥泞不堪,下脚行走,苦不堪言。李天畴三人不知摔了多少跟头,各个像泥人一般。
老潘更是惨不忍睹,断裂的肋骨根本无法很好的固定,一路上疼的死去活来,幸亏李天畴的帮忙,否则他只能像个死狗一样趴在泥地里无法行动。
中年男子的体力和韧劲儿超乎预料,每每看似快要崩溃的时候,总能咬牙坚持下来,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山谷里的武装分子抓回去,绝对死路一条,所以在没有得到任何帮助的情况下竟然能一直坚持了近三个小时。
三人逃跑时十分匆忙,几乎没有携带任何给养,渴了就喝雨水,但饿了就没办法整了,眼看潘老的状态越来越差,李天畴望着茫茫雾海有点着急,他喊住了前面摇摇晃晃的胖子,“你领的路对不对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
“最多还有一里路,就没有这些泥巴了,前面的路虽然还是差些,但以山石居多,再坚持坚持。”胖子说话时,舌头已经开始大了,喘气像风箱一般,可见其体力已经被压榨到了极致。
李天畴侧耳倾听这四周的动静,并没发现什么异常,逃出来这么久,按说早就被那帮人发现了,但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察觉到追兵踪迹,证明胖子嘴里所说的‘密道’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他略一迟疑,点头道,“好,那就走完泥巴路再休息。”
中年胖子也不多啰嗦,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带路。李天畴则略微整理了一下携带的武器,一把手枪,三个,另外还有一把柴刀,三人中,也只有他掌握着武器,也不避讳潘老。这老东西已经自顾不暇,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是个问题。
倒不是后悔带着潘老逃离,如果能活着走出险境,此人还有大用处,但要是他自己都撑不住挂掉了,那也只能认倒霉了。前面开路的胖子虽然话不多,为人干脆,性格隐忍、果绝,倒是一个人物,从接触到现在,其行为举止给李天畴的印象越来越深刻。但不管怎么说,不知对方底细,还是要尽量提神防备。
胖子并未吹牛,在趟过一条山涧之后,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滑’进了另一条更深的山沟,摸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蛋,李天畴察觉身下已经没有什么烂泥了,裸露的山岩上到处都是青苔和野草,虽然道路仍然不好走,但比之前的泥地要强过百倍。
由于受到了李天畴的保护,潘老摔下来并没有遭多大罪,但中年胖子就惨了,脑袋刚好磕在一块山石上,满脸鲜血,哼哼唧唧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李天畴心里挺不落忍,三人小队,如果一下子有两人失去行动能力就糟糕了,况且这胖子还是个向导。他暂时摒弃了警惕之心,将胖子扶了起来,好在伤情不重,只是在左额角边磕了个口子,此人最大的问题是体能不支,脱力了,必须要好好休息一番。
简单寻了一处背风背阴的干燥地方,李天畴将二人分别挪了过来,稍歇口气后,他又找了个内凹的扁石,在相对干净的水坑处鞫了点水喂二人喝下,这才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
情况太糟糕了,李天畴摇头苦笑,他已经暗中将遭遇简单陈述,通过腕表发给了教官,并且捎带了潘老和胖子的头像,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未料到教官的消息回的很快,只有一句话:对方的位置飘忽,很难锁定,你已经进入了核心区,一切小心。
核心区此处离帕坎至少还有一天半的路程,李天畴一头雾水,但也印证了对手狡猾异常,瞬息万变的特点。出境以来,自己早已背离了当初的计划,尽管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在帕坎这个明确的目标中,很难找到想要的答案,但眼下的情形更加难以把控,就像没头的苍蝇在乱撞。
教官并未责怪自己在潘老身上浪费了过多的时间,但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指示,这算怎么回事莫非境外的同僚遇到了同样的困难他心里尤为担心的是袁华三人,已经不少时日了,而境内武放、许文等人目前是怎样的状况,也无从知晓,实在惭愧。
正想的出神时,身边的胖子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摸摸已被简易包扎的额角,又看看李天畴,顿时神情肃然,“小兄弟,谢谢啦。”
“举手之劳。”李天畴摆摆手。
“不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虽然是个混迹山林的粗人,但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请接受我的道谢。”胖子说罢就要翻身给李天畴叩头。
如此际遇倒令李天畴意外,心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叩头大礼,此人自称混迹山林,但江湖习气很重,莫非也是盘踞在这一带的黑帮或者什么武装势力的成员而且汉语十分流
第五百章 追兵
胖子的脸色一下变得古怪起来,“小兄弟,莫非你要走这条小路”
“嗯,我赶时间,说不得要冒些风险了。”
“呃,小兄弟,莫怪我说丧气话,我也并不是完全听信传言,那条小路我曾经走过,古怪太多,近两年又发生了那件事,想抄近道的人更是只进不出,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不是太急的话,真不值得冒那个险。”胖子很认真的提醒,并无虚言。
但身边的潘老却面色大变,他半仰着身子开始剧烈咳嗽,立刻牵动了折断的肋骨,一下子疼的不住呲牙。
李天畴冷眼旁观,并未搭理对方,而是微笑着冲中年胖子道:“谢谢提醒,但我的确赶时间,所以不用再劝。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自然不能勉强,就麻烦把我们带到小路入口处,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这是哪里话我贡三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恩人如果执意要去,我就舍命陪你们走上这一趟。”
胖子贡三这番话斩钉截铁,十分仗义,这反倒让李天畴感到有趣,这样的人要么是真义气,要么有不轨图谋在做戏,但现在不是甄别的时候,一路上有的是机会,身边有这样两个不简单的人倒也热闹。他并未假惺惺的推辞,而是点点头再次问起了小路的距离。
“不远,二十里路都不到。顺着这个山沟一路向下,到了洼地朝左拐,走那么半里地再朝右拐,一直往前走就到了那片林子,但入口处恐怕不好找,毕竟很久没人走过了。”
“不要紧,知道大概的方位就行,现在也歇的差不多了。我给老潘固定一下骨头,咱们马上上路。”胖子爽利,李天畴也痛快,说着话就站起了身,但很快又匍匐在了地上。
对于李天畴突然怪异的举动,贡三并不惊讶,因为他也发现了异常,很迅速的翻身下蹲,藏在了岩石后面。
很轻微的异响,来自于山沟上方,就是李天畴三人刚刚摔下来的斜坡上。声响虽然飘忽,但绝非自然状态下的山风或是其他什么动静,似人或动物在泥地里踩踏,却又竭力压制的情形。
情况不妙,貌似三人藏身的位置已经暴露,对方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在试图很耐心的接近他们。更糟糕的是,来者居高临下,对李天畴三人非常不利。
李天畴给胖子打了个手势,两人合力将潘老朝山岩下挪了挪,尽量避开对方俯视的角度,然后将柴刀扔给了贡三,交代一句,“待在这儿别动,我绕过去看看。”便手脚并用的钻进了不远处的一丛矮灌木中。
这个举动,李天畴无疑是将后背交给了贡三,看似无奈之举,但他并不担心,在危险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对方绝不敢暴起伤人,而且还可以利用这个突发情况暗中观察此人。
对于贡三,李天畴毫无信任感,只短短接触了数个小时,愈发感到此人的神秘。跑路途中,他刻意避免和对方交谈,甚至都没问过贡三的来历。而贡三貌似粗犷,实际上很会察言观色,亦是很少主动开口说话,更没有询问过李天畴二人的身份,三人一起走了几十里山路倒是默契之极,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表现最异常的是潘老,自从被李天畴从铁笼中救出来之后,就基本上成了哑巴,除了伤口疼痛忍不住哼哼以外,很难得张口说话。
老潘此刻的心态,李天畴最为清楚,从猎人变成了猎物,然后又从猎物变成了废物,如此窝囊透顶的事情很闹心。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曾经的猎物并未把他怎么样,而且在自己成为废物的时候也未抛弃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老头想不透,也不敢贸然说话。
除此之外,老潘似乎对汞三很好奇,看向对方那种奇怪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李天畴甚至怀疑二人之前是互相认识的,但有趣的是,这种情形在贡三的脸上根本捕捉不到。
山坡上的声响不似之前那样频繁、密集,也许对方意识到了什么,行动更加谨慎小心,又或许是想借着山风和植物摇曳的声响来隐匿行踪。仅凭这一点,李天畴判断对方是人,而非动物,或是更有可能是山谷中那帮武装组织的追兵。
灌木丛左侧十来米远的地方便是那道斜坡的底端,这段距离没有任何遮挡物,要想不被察觉的摸过去,必须返身绕更远的路。李天畴努力了几次都无法凭听觉判断出对方的人数,只好决定绕路,位置上处于劣势,再傻乎乎的等待对方,完全丧失了主动性,这不是他的风格。
至于汞三在正面怎对付,能不能沉得住气、顶的住,李天畴暂时无暇顾及了。灌木丛一阵轻盈的抖动,一个身影匍匐着飞快蹿出,除了些许劲风,不带其他任何响动,眨眼就掠过贡三俩人藏身的山岩,钻进其后茂密的丛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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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击杀坤朗
但坤朗一点都不担心,在他看来抓住逃犯是迟早的事儿,唯一的麻烦是找出那支枪,刚才的布置万无一失,即便有些损伤,也无关紧要,从水牢里逃出来的犯人能有什么战斗力。
的确,以刚才的布置,坤朗很有些头脑,但他犯了犹豫不决的错误,倘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山岩,快速拿下藏在后面的逃犯,事情就会简单很多,而且也低估了逃犯中的那个年轻人,莫说区区两名士兵,就是再来几个也无法抵挡丛林中李天畴的绞杀。
此刻的李天畴已经绕到了坤朗等人的身后,期间他跳过了一处山涧,还攀爬了一处险峻的断崖,凭借着过人的能力,不动声色的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迂回。
如果贡三在旁边看着,一定会更为吃惊,如此矫健如飞猿的身手那还像刚才逃亡时的气力不济样子。当然,李天畴也在演戏,只不过更加入木三分。
坤朗派出的两名士兵寻着来路走了不到百十来米的样子,便一左一右地各找了隐蔽的地方猫了起来,这一切被藏在侧前方的李天筹看得清清楚楚。
密林中的李天畴做了简单的伪装,浑身上下抹满了青苔和烂泥,花花绿绿的趴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即便是走近了观察,也难以分辨出眼下皮子藏着一个人。
李天畴距左边的士兵只有七八米远,对方似乎对新分配的任务不甚在意,才在泥坑里趴了分把钟,便哼哼唧唧的侧身坐起,在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个比火柴盒略大的东西在手中把玩,枪支也扔到了一边。
大概是玩儿的开心,士兵冲不远处的同伴招呼了一句,干脆斜躺在了泥坑里,而他的同伴也是心不在焉,闷闷的哼了一声便再无动静。李天畴却能看的很清楚,此人正低着脑袋目不转睛的忙着什么,步枪就随意的架在身边的树枝上,比他在泥坑里的同伴也强不到哪儿去。
这倒是很好的机会,是绕过对方还是突袭打晕二人,李天畴做了简单的权衡,然后找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山石握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借着山风,他突然迅速移动,在接近泥坑里的时候他目测距离,连续两个滚翻,再趴起身面对前方时,那名士兵正吃惊的望着凭空出现的李天畴不知所措,两人的距离几乎是脸贴脸。
就在对方即将做出反应的时候,李天畴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上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了士兵的太阳穴上,此人一翻白眼就此昏死过去。
按照手里掌握的力道,对方不至于因此丧命,但为了保险起见,李天畴迅速解开士兵的武装带将此人反手捆绑起来,然后半趴着将目光瞄向了另一侧丛林的的士兵。
对方似乎听到了些许声响,正抬头向这边观望,但也只能看到泥坑里李天畴的背部。
“¥@x♀……”士兵起了怀疑,小声招呼着同伴,同时伸手抓起了身边的步枪。李天畴掂掂手里的石头,倒也不是太担心,他回忆着刚才二人打招呼的音调,含糊的回应了一声,同时微微抬起了头,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毫不犹豫的出手杀人。
天不遂人愿,对方居然很有警惕性,嘴里莫名其妙的吆喝了一声便平端步枪站起了身。李天畴哪容他再有进一步的动作,连瞄都没瞄便甩手扔出了手里的山石,准头和力道都不用担心,唯一别扭的是不如匕首方便。
啪的一声,那名士兵闷哼着跪在了地上,石头正中他的面门,整个鼻梁都被砸的塌陷下去,满脸血刺呼啦的,甚是吓人。与此同时,李天畴像猎豹一般,身体绕了半个圆弧扑将上去,以防备对方毫无目标的开枪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震动山野,士兵剧痛之下更兼慌乱,果然开了枪,如此一来,从背后偷袭的效果直接降为了零。李天畴暗骂自己丢人现眼,飞起一脚踢飞了对方的步枪,然后一掌砍在了对方的脖劲上。
坤朗显然被突然的枪响给惊到了,他拔出手枪,扯着嗓子回头喊话,大概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儿但结果显然是听不到回音。
情况突变之下,坤朗倒也算个能稳得柱的人,他判断身后的敌人更加危险,唯一的那支枪可能就掌握在此人手上,只要解决了这个敌人,剩下的两名逃犯根本不足为患。他立刻命令已经僵持在山岩附近的士兵迅速回撤,除了那名担任临时狙击手的,其余五人一起随同他应对后方之敌。
李天畴迅速将已经晕倒的士兵拖进了密林,然后毫不客气的拿起了对方的步枪,他本存一念之仁,但没想到搞成这种局面,只能大开杀戒了。
坤朗很有丛林作战经验,而且也很有信心。慢慢接近枪响的范围内,他让手下人分散进
第五百零二章 密林怪象
等到另外两名士兵闻风而来时,只发现了坤朗和另一名战友的尸体,而可怖的敌人早已消失不见。二人惊慌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喔里哇啦的一通交谈后,发了疯似的向丛林外围跑去,连长官和战友的遗体都不管不顾了,他们显然已经彻底丧失了对敌作战的信心。
而此时的李天畴已经轻松的解决掉了那名所谓的狙击手,是从身后将其打晕的,这名士兵倒是憨直,丛林里枪声不断,他充耳不闻,固执的还依照命令趴在这里盯着下面的山岩,倒也有趣。
望着眼前的俘虏,李天畴忽然有一种将他们全部灭口的冲动,鬼使神差的抬起了枪口,又费了老鼻子劲儿让自己冷静,扣住扳机的指头上下滑了又滑,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一阵清风吹来让李天畴清醒了许多,他突然发现,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已不知不觉的杀了好几个人,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回想丛林中面对猎物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竟然有一丝难以抗拒的兴奋,这与之前在福山时的心态完全不同。
这是怎么了怎的变得如此嗜血了李天畴冒着冷汗,瘫软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对自己的这种变化感到恐惧,但又找不到具体的原因,只觉得自从逃离那间神秘的研究所后,心肠就硬了很多。
貌似如此弑杀和破坏性的冲动越来越严重了,要不是性格使然,刚才的邪恶念头绝难控制的住。李天畴坐在地上调整了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
简单处理了几名晕过去的俘虏,李天畴带走了一杆步枪,一把匕首,并搜走了士兵们所有的子弹。枪留着自己用,不能给那个贡三武器,此人看上去还是过于复杂,必须保持警惕。不过贡三表现的倒也可圈可点,刚才一番厮杀,他不但善于拖延时间,而且始终守着潘老,没离开山岩一步,胆识不错。
简单的给潘老重新正骨后,三人不敢耽搁,迅速起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依旧是贡三在前面开路,此时的他看待李天畴的眼神要复杂了许多,对方干净利落的处理掉追兵,他虽然未亲眼看见,但时不时传来的枪声却说明了其中的凶险,对方的神态却轻描淡写,足见其手段犀利。
山沟的倾角很大,转眼间就到了山脚,植被陡然间茂密了许多,从杂草到藤曼植物,渐次到灌木,再到高大的乔木,几乎遮天蔽日。在寻常人看来,脚下已经无路可走,但贡三几柴刀下去,总是能找准准方向。
李天畴在其身后暗暗观察,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在思考着对方的来路,他总感觉三人再度汇合后,气氛不对,贡三和潘老之间一定借着刚才躲避追兵的机会有过沟通,至于是什么内容,无法凭空推敲出来,只是一路上需要更加小心。他隐约觉得,贡三所描述的那个坟场会有特别的发现,尤其是潘老,闻听时曾一度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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