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奇谭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楚白
桃源子摇摇头,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专心感悟。
“道友,你在发什么愣啊?”见蒹葭真人突然愣神,灵明大师不满地说,“你抓着棋子半天了,迟迟不肯落子,莫非是要悔棋不成?”
蒹葭真人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说:“我的门人炼金乌修成长生了”
“那又怎么样?”灵明大师撇了撇嘴,“我徒儿广利早已修成长生,还不就是这么回事”
蒹葭真人忍俊不禁:“可我记得,当日张道友渡劫之时,大师你隐身于侧,紧张得满头大汗。直到见劫云散去,才松了口气,大喊大笑如同孩童一般……”
“兄弟,做人要厚道,别老揪着往事不放嘛”灵明大师的老脸顿时红了,“何况贫僧已经蝉蜕化去,往日种种譬如死去,跟今日的我毫无关系”
“所谓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说的乃是蝉蜕证果那一刻的事情。大师你证果多年,尚在张道友成道之前——以我所见,这逻辑上未免稍稍有点乱啊……”
灵明大师终于无言以对,嘟嚷:“你这家伙当真牙尖嘴利知非老弟那么厚道的人,为何你这化身却截然不同呢
“因为我终究只是化身。”蒹葭真人正色说道,“所谓一气化三清,三清难道便是一气吗?自然是不同的。知非真君修为高深,以无上神通分化若于化身,他可以是每一个化身,但每一个化身却并不就是他本人……这中间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这道理你当初也说过,可贫僧就是不明白。”灵明大师叹道,“既然他可以是你们每一个人,那为什么你们就不可以是他呢?”
“倘若他可以是我,而我也可以是他,那便是不朽天君分化万千的神通。知非真君终究还不是知非天君,所以他可以是我,而我却不可以是他。”蒹葭真人笑着解释,“这道理我也说过的啊。”
“唉我终究还是不懂看来实在是悟性低劣,不堪造就啊”
蒹葭真人微微一笑:“若是大师你都算悟性低劣,那世上悟性高妙的人也就不多了。大师你从几种旁门之法和佛门外道之术入手,综合理解,最终不仅以蝉蜕之法证道长生,更协助张道友以人间烟火之法证道长生。蝉蜕之法颇为凶险,其中几处关隘着实难以跨越,说实话不能算长生正路,可那人间烟火之法乃是实实在在的堂皇大道,日后必定能够大兴于世间——如此妙法,若是出于某位神君或者天君之手倒也罢了,可大师你不过才是阳神修为而已啊”
“倘若连你这样的人物都是笨的,那迄今尚未总结创造出一套堪比人间烟火之法的我,岂不是超级大傻瓜?”
“话不能这么说道友你和我擅长的方向不同,我擅长的是推演和修炼,你擅长的是勇猛精进扫荡邪魔,为尘世间立正道法度。怎么能够说是傻瓜呢”
“算了算了,你我也别互相吹捧了……”蒹葭真人笑着将手上的棋子放入棋盘,“下棋,下棋。”
“说的是,下棋——呃?这个……贫僧悔一步,如何?”
“大师啊,您堂堂一位金身罗汉,证道长生的人物,至于连下棋都要悔棋吗?”
“这跟长生有什么关系悔一步又不会怎样……”
天书奇谭 第六章 立于现在眺望未来
混沌之海边缘的凤凰号上,齐天大圣扛着神珍铁,和远处一双凶恶的眼睛互相瞪着。过了片刻,那双眼睛终究不甘地退去,他才狠狠地吐了口吐沫,不屑地骂道:“亏得这厮也是不朽境界的魔王,却原来是个孱头”
“那是因为齐天你的威名太盛,它终究不敢接受你的挑战。”红姑仙子的脸色还略略有些苍白,那是因为旧伤尚未完全恢复的缘故,现在她每次大战之后,脸色都要苍白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尽复旧观。
在师傅的面前,便是一贯桀骜凶恶的齐天大圣也要低头。他摸着毛茸茸的脸,笑着说道:“俺只是觉得这厮好歹也算是一方主将,自然应该冲锋在前撤退在后,纵然兵败身死也不可怯弱畏战。却不料这厮修为不错,地位甚高,骨子里面竟然是个软蛋”
红姑仙子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后若有所思地说:“说来也怪,自从当初那次大爆发之后,混沌之海里面的魔王们就明显变弱了很多。非但那几个造化境界的大魔王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那些不朽境界的魔王也弱了——倒不是说它们的神通法力变弱了,而是它们的智慧和斗志明显弱了下来……”
“是啊,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可以打得尽兴的对手了啊”
“你这感叹还真是……为师倒是宁可敌人始终这样。对于我们整个冬至军团来说,眼前这个层次的敌人是最为合适的。要是还像当初那样强者层出不穷,更有造化级大魔王随时出现,其实并不是好事啊”
“咦?师傅不也一样喜欢跟强敌交手吗?”
“没错,但为师乃是冬至星君,要对整个军团负责。作为强者的我,是希望敌人足够强大,才能战得痛快酣畅。可作为主帅的我,则希望敌人弱小一些,赢得轻松一点。”
高大魁梧的火猿挠着脑袋,侧着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看得红姑仙子忍不住又笑了。
“你这猴子明明是知非的化身,却为什么跟他截然不同呢?要说神通法力不一样也就罢了,怎的连智慧秉性都完全不同?”
“说实话俺也不明白。这其中的确是有什么道理在,但俺所负责的就是战斗,战战战打个痛快就好。那些动脑子的事情,俺不在行。”
红姑仙子叹了口气:“不在行也就算了,想不通就不想,却也不是什么坏事。知非他神通广大悟性高妙,以洞虚境界创造出了这堪比不朽天君的化身之术,他所想到的东西,已经不是为师能够明白的了”
“师傅别叹气啊,您修为高深,只是伤势还没痊愈而已。等您的伤势恢复了,一定能够立刻就证道不朽。俺这点本事跟您比起来,那就是月亮旁边的萤火虫,不值一提的”
“啐你这猴子当真是个不会说话的须知吹捧不能过头,过了头,那就只有反作用了”
“呵呵,俺可是真心话,哪里是吹捧嘛”
红姑仙子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除了战斗之外就有些傻乎乎的泼猴,微笑着看向星海深处。
自己的伤势距离痊愈已经不远了,没准……真的可以赶在吴解之前证道不朽呢。
虽然说她已经做好了被徒弟超越自己的心理准备,但这一天能够晚点到来,多少也让她好受一些。
“喂喂作为一个僧人,不去努力化缘,却来贫穷的破庙蹭饭,老和尚你不觉得很过分吗?”雷蒙挽起袖子,把淘米水从竹筛里面滤去,尽可能不漏过哪怕最小的一粒米,同时不满地叫道,“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还来分我的饭,过分呐”
那个被称之为“过分”的是一个又瘦又于瘪的和尚,白眉微秃,满面皱纹,看年龄起码已经有六十多岁,但却瘦得简直皮包骨头,怕是一阵风都可以把他吹走。此刻他躺在破庙的院子里面,身下是厚厚的落叶,初冬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照不出哪怕半点血色,反而映出了脸上的青灰和凸出的颧骨,端的是凄惨万分。就算是下一秒钟便要倒毙,成为路边的一具饿殍,也一点都不奇怪。
半年多之前,就是看到他这凄惨的样子,雷蒙才一时心软,将他收留下来。
当时她琢磨着自己好歹也是供奉神明的人,实在不能见死不救。何况这和尚又老又病,怕是也时日无多,权当帮他送个终就是。却没料到这老和尚的生命力简直比绰号“小强”的蟑螂都更加顽强,几顿米粥吃下肚去,居然就活了过来,而且精神居然还恢复了
如此强大的生命力,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雷蒙吓得几乎连下巴都要脱臼。但她的晦气却从此就开始了——也不知道这老和尚怎么想的,从此就赖上了她,隔三差五便跑来蹭饭。
若只是如此,其实倒也算了。雷蒙虽然穷,可好歹也是知道尊老敬贤的人。这位老和尚老成这个模样,带他吃饭权当行善,没什么不可以的。
奈何这位老和尚的食量略略有些惊人,而且荤素不忌,雷蒙辛辛苦苦攒的一点家底很快就被他给吃完了。好在他还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类型,每次吃到雷蒙快要断炊便告辞离去,总算没有把事情给做绝。
面对这吃定了自己的老和尚,雷蒙自然是很不高兴的。可她秉性善良,实在做不出抡起扫把将这老人赶走的事情,只得摇摇头叹叹气,权当自己倒霉算了。
可是……今天不行啊她的米缸里面已经就剩这最后一点了
这点米煮成粥,也就够她自己再吃上最后一顿而已。吃完了这顿,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顿该去哪里找,没准要靠着修炼者强大的体魄硬挨过这个冬天也有可能……一想到要饿上一个冬天,她就觉得眼前发黑,整个人生都变得灰暗起来。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点米,可恶的老和尚还要来蹭饭
雷蒙小心翼翼地将那点可怜兮兮的米放进锅里开始煮粥,然后怒气冲冲地来到老和尚身边,大喝:“我就最后一点米了啊你不能行行好放过我吗?而且那点米就够熬一点点的粥,连我都吃不饱,给你吃的话,垫个底都不够啊
她一开始的确气势汹汹,但说着说着,气势便弱了下去,最后也不用老和尚开口,她自己就叹了口气,蔫了下来
“算了算了,当我倒霉吧……横竖饿不死来着……”
一把米煮粥,自然用不了多少时间。过了一会儿,米粥特有的香气已经飘荡在破庙之中,让雷蒙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事实上,她自己也已经饿了好几天了。那最后的一点米,还是她硬忍着饥饿,节省下来的呢
闻到粥香,原本似乎快要断气的老和尚眼中顿时焕发了光芒,努力爬了起来,似乎是想要说一些化缘之类的话。
但还没等他开口,一个旧木碗已经送到了面前,碗里是略略有点稀薄的米粥。
“大概还有两碗的样子。”雷蒙叹着气,摇着头,“以你的饭量,这么点粥肯定是不够的。但我真的只有这么点了吃完这些,好歹也算是垫个底吧。然后我送你下山,山脚下有片竹林,竹林里面的大夫挺好说话的,到时候你客气两句,混几顿饭应该没问题……”
老和尚接过碗,却没有急着喝,而是用苍老嘶哑的声音问:“那你呢?你也在哪里蹭几顿饭吗?”
“不了,他们供奉的是三吴医神,跟我供奉的神明不是一家。我好歹也是个供奉神明的人,生死关头也就罢了,眼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怎么能向其他神明的信徒求助呢”
“那老衲乃是信奉龙树大菩萨的,为何你要向我伸出援手呢?”
雷蒙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顿时被问住了。过了片刻,她才算是想出了一个答案:“因为你需要帮助啊。你需要帮助,我既然能够帮得了,那就顺手帮了呗。这跟你信什么毫无关系,我帮助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老人,仅此而已。
老和尚笑了,放下手上的碗,一轮佛光慢慢从他的背后浮现出来。
“贫僧法号不解,多日来承蒙照顾,愿以一份绝学《如来神掌》相赠,请道友务必不要拒绝”
雷蒙看得目瞪口呆,眼见不解大师将那一册古朴的书卷送到面前,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慢慢皱起了眉头。
“不解大师……其实您修为很高,对吧?”
“没错,贫僧虽然尚未铸就不灭金身,但修为确实颇高的。”
“那么……其实您也根本不会挨饿,对吧?”
不解大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雷蒙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凶恶,一把揪住了佛光之中宝相庄严的高僧:“明明有神通不会挨饿,却来骗我这穷人的粮食,你这和尚忒的可恨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高僧罗汉,既然敢戏弄我,那就准备挨我一顿打吧”
“……施主啊,殴打出家人,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你妹你以为诓骗老娘就不会遭报应吗?老娘现在就让你先遭报应”
说话间,雷蒙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不解大师的眼眶上。
“……我就说这办法不靠谱。”竹林里的医馆“济世堂”大厅中,青衣白发温文尔雅的吴大夫看着鼻青脸肿眼如熊猫的不解大师,叹道,“那雷蒙的脾气,道友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要自讨苦吃?”
“你我都是一念所生,自然就要遵循这一念的方向。”不解大师并没有用神通化解自己的伤势,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呵呵地说,“你想要观察,我想要试探,于是你且观察,我且试探,有何不可?”
“那你试探到什么了吗?”
“嗯,试探到一些了。”不解大师正色说道,“这天书世界的器灵本心纯善,但却又是个霹雳火的脾气,容不得别人欺压诓骗。由此看来,此宝的成长过程中,应该更多地受到了‘吴解,的影响,无上神君留下的烙印,应该是越来越少了。”
“若能如此,那就太好了”灵木之下,一直潜心运用玄功默默炼化天书世界的吴解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少许的笑意。
“能够有这份收获,也不枉我把自己折腾得犹如精神分裂一般啊”
天书奇谭 第七章 我心犹在天外天
厅四千载,今日入洞天。长生固可久,求道不辞年
刂呀啊呀,这诗真不错恭喜血剑真君踏入洞天之境,距离不朽之路又近了一步
算了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吗?这诗又不押韵又不对仗,也就是顺口溜的层次罢了……
哪儿的话啊所谓诗言志,能够表达心声的诗,就是好诗
的真君,你身为诸天万界洞虚真君之中的最强者,这样厚颜无耻地吹捧,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老公的不吹捧自家老婆,那才真是有失身份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尹霜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连串各式各样代表笑脸的符号。
吴解也笑了,笑过之后,又发出了新的消息。
你踏入了洞虚境界,我也就放心多了。等一下我就去冲关,争取成功晋升不朽天君。
玉皇殿的门口,刚刚渡劫成功的尹霜顿时瞪大了眼睛,差点失声惊呼出来。
不朽天君?你已经到了可以冲击不朽境界的地步?这也太……会不会操之过急了一点?
对于尹霜来说,吴解越强她自然就越高兴。但是相比之下,她更加担心吴解会不会遇到危险。
从道果至长生,若是有合适的道法、足够的磨砺和积累,成功的把握还是很大的;而从阳神到洞虚,就算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成功的把握也并不大;至于洞虚到不朽;哪怕只考虑那些已经竭尽全力准备得无比妥当的例子,但凡到真正冲关的时候几乎都是问题频发,真的能顺顺当当过关的十个都没有一个
吴解不管有多大的神通,前世留下多厚的本钱,毕竟他今生才修炼了四千年左右。仅仅凭借四千年的积累去冲击不朽境界,怎么看也是不够的啊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吴解可以清楚地从文字间感受到妻子的关心和急切。于是他不由得微笑起来。
吧,我的准备已经足够了。如果现在不行的话,恐怕一千万年之内都不行呢。
卩就等到一千万年之后再说
尹霜的话坚决到连岩石都能斩断,奈何得到的只是吴解轻描淡写的笑容。
没关系的,横竖也就是一下子的事情。这就跟牌桌上赌钱一样,赌注已经下去了,剩下的一切花样把戏都没意义,一翻两瞪眼,仅此而已。
就算赌钱也有赌神什么的……比方说换牌之类……
垠天道玩换牌?这么高大上的出老千技术,我可真的不会。让老华来玩还差不多。
尹霜深深地叹了口气,垂下了头。
很明显,吴解已经做出了决定。按照她对吴解的了解,吴解既然会做出决定,就不会再退缩了。
若是牵涉到许多无辜的性命,或者牵涉到一个国家的兴亡、一个门派的盛衰,或许还能用责任来说服他。但如今……尹霜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说服他了。
她沉默了一下,发过去最后一句话。
卩果你失败了,黄泉路上,有我陪你。
然后,她便闭上眼睛,血色剑光飞了出来,朝着空中轻轻一点。
净极光世界的菩提树下,正在瞑目沉思的龙树大菩萨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奇怪,为何老衲所牵的那根线断了?究竟是哪位道友这么不给面子啊……”
他默默推算了一下,疑惑之色更重:“推算不出……莫非是他们二人所为?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冰云峰下,吴解沉默许久,轻轻地笑了。
龙树专线已经被尹霜一剑斩断,除非他能够修成不朽,否则再也没有将其修好的可能。
而若是他踏入不朽境界,到时候前往诸天万界也没什么难度,又何须龙树专线?
尹霜的这一剑,既是向他表决心,也是在勉励他,祝他一定要成功。
他们夫妻虽然离多聚短,可心却始终都在一起。有些话,有些事情,连暗示都不用,自然懂得。
比方说尹霜最后说的那句,实在废话得很。
以她的性格,吴解要是死了,她给吴解报仇之后,自然就会自杀相殉。吴解渡劫失败,那就没仇人可寻,她当然会自杀。
而换个角度,如果尹霜死了,吴解不仅不会自杀,反而会更加谨慎小心地修炼,想尽一切办法不断突破,最终踏入传说中的永恒至尊境界——因为他会设法复活尹霜,他放得下,可他决不放弃
两个人的性格南辕北辙,直到今天也没有任何互相学习互相效仿的意思。但他们之间却又相处得极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仙人世界的模范夫妻。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吴解微笑着缓缓走去,只一步就跨过空间,来到了冰云楼的楼顶。
这段时间负责守护白金的,是已经踏入洞虚巅峰的冰云仙子。
自从用吴解提供的灵药洗烟尘治好暗伤之后,冰云仙子的境界很快就提升了上去。她原本就已经有了极为深厚的积累,一口气冲到洞虚巅峰,也是水到渠成,轻而易举。
达到洞虚巅峰之后,冰云仙子便在为冲击不朽境界做准备。从洞虚巅峰到不朽境界,是一个极大的难关,怎么准备也不为过。
二百多年前渡劫失败的天倾真君,灰飞烟灭之前便苦笑着叹道:“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充分,结果现在才发现,其实还是不够”
究竟哪里不够?天倾真君没能把自己最后的领悟说出来——又或者他觉得,把那些说出来,其实有害无益。古往今来那些冲击不朽境界而失败的真君们,身死道消之前,常常会发出如此感叹,可几乎没有人会将自己感叹的详细原因告知别人。
当时玉京派诸位真君都在旁边守护,他们眼睁睁看着相伴多年的老友逝去却无能为力,只能黯然神伤。
从洞虚到不朽的这一步,实在是太难了
见吴解突然出现,冰云仙子微微一愣,看着他那从容微笑的神情,顿时就明白了。
“你要冲关了?”
“嗯,我觉得现在挺合适。”
“有多大把握?”冰云仙子下意识地问,然后不等吴解回答,自己却先摇起头来,“我这问题也够傻的,哪个真君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有把握了,才去冲关的呢……”
“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如此,别人成功了不代表我能成功,别人失败了也不代表我会失败。”吴解笑着说,“我这人脸皮薄,就不请大家来观礼护法了。冰云祖师,弟子有一言相劝——便是弟子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也不代表祖师你会失败。你是你,我是我,在成道这件事上,神通也好修为也罢,都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冰云仙子的脸色微沉,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话可不吉利,哪有人渡劫之前先交代后事的”
吴解又笑了,摇摇头,一步跨出,消失在她的面前。
人影一闪,他来到了掌门大殿,向正忙于公务的孔璋天君行了一礼:“禀掌门,弟子今日将要冲击不朽境界。因为生性腼腆,不爱别人围观,请掌门下令,让大家各安其所,不要来看热闹。”
光芒一亮,又一个孔璋天君出现在他的身边,关切地看着他:“你确定?要不要再等等?”
“掌门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金蟾天君缓缓从门口走进来,笑着说,“知非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只要支持就好。”
孔璋天君沉默了一下,又关心地看着吴解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催动掌门印信,发出了这个命令。
“多谢掌门多谢金蟾祖师”吴解向两位天君行了个礼,一步跨出,又消失不见。
重建的玉京外门之中,知非斋占了一个颇为光鲜的位置。很多远远路过的人看着那座在山间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庄园,都会露出艳羡之色。
这知非斋一脉的开山祖师乃是传说中的知非真君,以洞虚真君之身斩杀不朽天君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绝顶人物。而常驻在知非斋之中的几位老师,则都是证道长生的真仙。
只要能够拜入知非斋门下,便可以得到长生真仙的指点,若是撞大运被那传说中的知非真君指点一二,或许自己也能成就长生吧……
“师傅,您现在就要去证道不朽吗?”知非斋门下第三位真仙孟秀隽吃了一惊,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太着急了一点?”
“是啊大师兄,你才四千岁多一点点,就算在道果修士里面都算不上年纪大的,何必那么着急呢?”如今也已经是道果修士的陶土劝道,“好歹再等个几十万年嘛……”
陶土在修道方面的资质的确是略差,修成阴神之后迟迟没有能够踏入法相境界,最终依靠吴解提供的先天鸿蒙紫气,才勉强凝成道果。然而就算借助了先天鸿蒙紫气这等至宝,他的道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想要证道长生,几乎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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