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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南宋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寇十五郎
察哥是夏国主李乾顺的庶弟,有勇略。知兵法,受封晋王,极得信重。曾因一举击败并追杀屡败夏军的宋熙河经略使刘法,而威震西北。他这一番建议,得到李乾顺的赞许及大力支持。于是。遂有强弩成军。
在李良辅调来的侍卫军一千步跋子中,就有三百强弩手,所用弩弓,近于宋之马黄弩,可于一百二十步外破甲穿心。
李良辅与野利荣,存心以强大而猛烈的箭矢暴雨,摧垮对面天诛军的战斗意志。从龟壳里出来的这近千敌军步卒,就是最好的开刀立威对象。
中军令下,背旗传令兵飞快入阵举旗传令,鱼鳞阵开始运转起来。
倒“品”字形底部的步跋子军,大踏步向前推进,两翼步卒兵团不动。步跋子军超过两翼兵团,向前突出,形成正“品”字形,然后在各队官命令下停止、整队。接着前三排刀牌手,向阵后退却,让出阵中的三百强弩手。
这三百强弩手多为横山羌,在忍耐力与吃苦耐劳方面,在夏军中首屈一指。在被曝晒将近一个时辰、饥渴难耐、体力剧降的情况下,依然坚定地拉开弓力达一石的强弩弓弦,装上木羽矢,身体半蹲,将望山对准呼喝冲来的散乱“宋军”……
铁壁车城与夏军步跋子军最近距离约三百步,那支宋军却磨磨蹭蹭,一步三回首,半天走不了几步。队伍后面的百骑督战队,不断用鞭子、木棒、刀背重重击下,许多落到后面的宋军都被打得满头是血,在黄尘中翻滚。其中有一队约二十余人,突然脱离大队,向一侧狂逃……这队临阵脱逃的军兵,很快被十余名骑兵追上,一一射杀。
这血腥狠辣的一幕,不光令那支宋军步卒心惊胆战,也使得对面的夏军士卒头皮发麻:对自己人下手都这般狠,对敌人就更不用说了,这天诛军,果然是来者不善啊!
近千宋军冲到一百五十步时,最前面的百余人,突然作出奇怪的动作:他们挥动着手中的枪棒,手舞足蹈,呜呜叫着,疯一般向夏军冲来。
指挥强弩队的那名夏军教练使,早已被这支古怪的军队弄得心里发毛,一看这架势,当即劈下令旗。心慌之下,本该挥动试射测距的青色三角小旗,结果错打成橙色全队发射的号令旗。
在鱼鳞阵后,一字排开着二十辆鼓车,每车有鼓两面,大如磨盘。高高的鼓架下,立着四十名赤膊虬髯的雄壮大汉,在烈日下浑身泛着油光。他们双手执定鼓槌,一双双牛眼死盯着侧方高台上的旗号手。一见旗号手橙旗劈下,立即齐齐暴喝一声,长吸一口气,胸脯陡然鼓出,肌肉虬结的胳膊高高举起,两根粗大的鼓槌重重砸向牛皮鼓面……
咚咚咚咚!嗤嗤嗤嗤!
鼓声如旱天惊雷,箭矢如夏季暴雨。
队伍前正疯狂奔跑的百余名“宋军”,陡然感觉眼前一暗,阳光忽隐。抬头,但见一蓬密密的箭雨,遮天蔽日。兜头淋下……
噗嗤噗嗤!木羽箭带着强劲的自重,穿透了跑在最前面十余人的头面、胸腹、四肢……鲜血喷溅,惨叫连连。一头栽倒在黄土地的扭曲面孔,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名士卒的嘴里。都衔着一枚刺枚,同时嘴巴被一根动物筋索,从嘴里绕到脑后,死死勒住……
由于射击过早的缘故,大部分箭矢都落空了,全插在宋军步卒前方。光秃秃的黄土地上,仿佛一下长出密密麻麻的草桔。
李良辅脸有些黑,这个强弩队教练使……
野利荣低声道:“这支天诛军果然是来者不善啊,步卒竟如此悍不畏死,幸有强弩军拒之。”
“悍不畏死!”李良辅冷笑,“本帅倒要看看。究竟是敌卒骨头硬,还是我军箭矢利。”
面前一片森森的箭矢“草丛”,十多具插满箭矢、浸泡在鲜血里的尸体,已将那群跑疯了的军卒震住。前队军卒的脚步已放慢,但后队的军卒却被督战骑兵驱赶着向前猛冲。两下里一撞,整个军队更为混乱,有的被挤伤。有的被撞倒……就这么一阵混乱,被践踏而毙者,超过先前被射杀者一倍还多。
就在这熙熙攘攘的嘶吼哭喊叫骂声中,整支大军不由自主,随着惯性向前涌动。当先头部队踏入那片箭矢“草丛”时,就预示着灾难临头,生命殒落……
嗡——
第二轮箭雨比起第一轮整齐多了,弓弦绷驰声、箭矢离弦声、尖锐的箭镞刺破空气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波巨大的嗡嗡轰鸣音。
飞矢如蝗。箭雨如注。所有踏足那片“草丛”的步卒,无一幸免,全被射成刺猬。中箭者有的当场身亡,有的翻滚呼号,大股大股喷涌出的血液。迅速被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吸吮干净……但是,随着第三、第四轮、第五轮箭雨袭来,血泉一般的喷灌量,已大大超出这片暗红色区域的吸收速度。于是渐渐形成一窝窝血色洼地,那些掉落其上的枪棒旁牌,竟慢慢漂浮起来……
所谓“血流漂橹”,竟是真的……
第六轮……没有第六轮箭矢了。夏军强弩队士卒的体力本就损耗甚巨,强撑着连发五轮,自己也是油尽灯枯,变成了强弩之末,再无气力板动弩弦。而且也没必要了,经过五轮狂风暴雨般的箭矢打击,近千宋军被射杀了近一半。战场之上,尸首枕籍,腥膻冲天,招来无数蝇蚊,铺满了血洼与尸体,那密密麻麻的蠕动与嗡嗡声,中人欲呕……
这修罗场般的一幕,已彻底击溃宋军步卒的意志,剩余三、四百步卒,一哄而散,向四面八方溃逃。
向后退的,被天诛军督战骑兵击杀;左右逃的,则被夏军擒生军轻骑追及,或射杀,或套索生俘;更有数十步卒,被眼前血腥一幕刺激得精神崩溃,竟向前方的夏军步跋子军阵冲去。
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强弩队步卒,在教练使的号令下,筋疲力尽地退出鱼鳞阵。阵后的长枪棒斧兵立即补位,与阵前的刀牌手,组成一个七百人的鱼鳞近战阵。而那群半疯的“宋军”步卒,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一头撞过来。
号称夏军最强的步跋子军,纵然在体力大损的情况下,依然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阵前的刀牌手以旁牌结成盾阵,将疯狂冲来的敌兵顶住,阵后的长枪大棒刀斧手,则利用手中的长兵,从旁牌的间隙或上方击刺。
刀枪破腹,棒斧碎脑,摧枯拉朽一般,将数十名找死、送死的敌兵,尽数击杀于阵前。
血腥,更浓烈了……
“嗬!嗬!嗬!”
一战击溃上千敌军,毙杀生俘,几乎没有放过一个。这是近十年来,夏军与宋军的交战史上罕见的一幕。如此大胜,刺激得横山羌步跋子军兴奋得嗷嗷直叫唤,夏军数千骑步军也齐声高呼,声震四野。最大的功臣,强弩队士卒,更是被众多的辅兵抬起、高举,欢呼雀跃。
李良辅与野利荣相顾而笑:“强弩军,果然是军中劲卒,杀敌利器。晋王,神将也。”
这时,在欢呼的阵营中,远远飞驰来数骑,前面几骑乃擒生军,后面几骑,却是衣衫破烂的宋兵……
这透着古怪的一幕,令银州征讨军的两位主、副将心头升起一丝不详之感……那几骑擒生军向环护帅旗下的护卫禀报后,那护卫队长也是一脸震惊地纵马奔来,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得对面天诛军远远传来一阵高声:
“我家军主向李大帅传个话——狗咬狗,杀得好!”
李良辅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目光如炬,盯住那护卫队长。后者一脸便秘状,嗓子像塞了把沙子:“属下正要向大帅禀报,擒生军抓获的俘虏,全是……全是……”
“全是什么?说!”李良辅没由来想到一个可怕的答案,大热的天,手足竟冰凉。
“全是我左相神勇军司及银州城的军兵俘虏……”
“啊——”
李良辅好似一只暴怒的狮子,须发猬张。
铮!一柄寒光四射的夏国剑斜指向日,声音仿佛从肺管发出:“鱼鳞阵,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狙击南宋 第二百六十四章 步奚自溃
李良辅怒了,野利荣飙了。
最得意、最强劲的强弩阻击阵,干掉的竟然全是自己人!这还不算,更间接使步跋子中最具远程杀伤力的强弩队,彻底废掉。至少在今日之战中,再派不上用场。
更可恨的是,这还是一个十足的哑巴亏,碎牙为也得往肚子里咽。非但不能说出来,还得尽可能隐瞒全军,并发布犒赏,否则适才高涨的士气,会直接掉底。两军对垒,打的是什么?两个字:士气!
有士气的军队,才有胜利的希望;没士气的军队,装备再好,战术再精,也是白搭。
好狡诈的手段!好狠毒的心肠!
银州讨伐军的两位主、副将真正动怒了。天诛军此举,无疑是当场给了李良辅一个大嘴巴,将那张老脸皮刮没了。人要脸,树要皮,羞辱至此,李良辅再不爆发,他就可以出家了。
野利荣也差不多,除了羞辱,更多了一份心痛那被杀尽的近千军兵,大半是他左厢神勇军司的劲卒啊!其中不乏擒生军精锐。经此摧折,左厢神勇军司,在三、五年之内,难有作为。守御尚且不足,主动出击更无可能,再无力与当面之敌,宋之晋宁军争雄长了。
不过,比起眼前之敌,那都是后话了。
天诛军!必须亡!
这是银州讨伐军主帅与副将,无比强烈的决心及心声。
二十架鼓车,四十面大鼓。再度擂响。巨声震野,地动山摇,十数里外无定河水,仿佛都为之一滞。
七百步跋子军、七百神勇军、八百祥祐军,组成一个品字形鱼鳞阵。伴着惊天动地的鼓声,带着刚刚击败上千“敌人”高昂的士气,踏着令大地颤动的隆隆步伐,刀枪如林,甲牌如墙,卷起满空沙尘。杀气腾腾。逼向铁壁车城。
在这个品字形鱼鳞阵后,紧跟着五百名辅兵,分别推着十辆飞云梯、两具攻城槌,嘿呦嘿呦地喊着号子。尾随其后。
飞云梯高寻丈。长丈二。宽五尺,下有四轮。攻城时梯臂伸展可达两丈,其上有双轮。可延墙而滑,足以搭架上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城墙;攻城槌形似矮屋,下有六轮,顶部蒙着生牛皮,覆以石灰浆,屋内则是用铁链勾挂着的合抱粗的巨大包铁撞木。这些攻城器具都是夏军准备用来攻打银州城所制,结果银州没机会用,倒是在这神堆驿用上了。
鼓声一响,安静得象进入午睡的车城也立刻醒动起来:辎重辅兵与役夫,一骨碌从车底、车旁钻出来,全部向子墙靠拢;二百辆战车怪兽也似地向外吐出一串串士兵;重甲长枪兵、刀牌兵、炮兵,披挂整齐,各就各位;五百火枪兵,全部集中于正南面五十辆战车之内,重新检查火枪的弹药、药室情况,并用搠杖再度夯实弹丸,然后一支支锃亮的枪管,从战车侧壁的丁字形射击孔伸出。
有鉴于土桥之战中,金军骑兵曾快速冲近车城侧翼,翻越车顶,杀入车城外墙,给第一混成旅带来不小的伤亡的教训。此次狄烈借着手头骑兵众多,将第三骑兵团五百骑兵(每个骑兵团有正兵八百,辅兵二百。在定胡城、银州及两个大营内放有三个都的骑兵)与猎兵营七百骑(另有百骑运盐及出使)全部撒出去,牢牢守住车城两侧。
夏军骑兵想冲到没有火枪威胁的车城侧翼,就得先突破天诛军两翼骑兵与猎兵的拦截。夏军擒生军轻骑不过千骑,兵力尚逊于天诛军骑兵,这么犯浑的事当然不会做。所以狄烈集中了所有火力来迎接当面之敌,战车两翼的安全,就交给骑兵与猎兵了。
望楼上的狄烈,正用瞄准镜看着夏军大纛之下,那两张老而弥坚的面孔。从自己所在的距离测算,大约在一千八百米,环境混乱嘈杂、风速达到三级、视野中尽是蒙蒙的黄尘与飘忽不定的众多幡旗。在如此不利因素且超远距离的情况下狙击,成功率不足三成。
狄烈遗憾地放下瞄准镜。战斗,既然无法以极其简单的方式结束,那么,一切就按规则来吧。
“夏军的强弩兵,果然非同小可。方才冲锋的若是我军,损失必定惨重。”弓手出身的张立,尤为重视弓箭的远程打击。直到如今,他依然坚持认为,如果一支训练精良的弓箭队与火枪队对射,胜负难料。只可惜,在天诛军中,很难找到并组成一支成规模的精良弓箭队,来与火枪兵pk,以验正他的观点。
释智和脸色凝重道:“虽然我军若是冲锋,无论防护还是速度方面,都不是那群俘虏兵能比拟的,但无疑会有较大损失,最起码前两轮箭矢躲不过。如果士兵战斗意志足够坚韧,或者冲刺速度够快的话,或许能迫使敌军放弃第三轮箭矢的发射,逼近敌阵,短兵相接。”
狄烈同意道:“如果是**师各旅遇到这样的情况,的确会有较大损失,不过敌军也讨不了好,**各旅的强弩营也不是拿来当摆设的……至于我们混成旅,没有这种假设。无论敌军是最犀利的强弩阵,还是最坚固的旁牌阵,都只有一种结果……”
狄烈重重一拳打在围栏上:“砸碎它!”
仿佛在应和狄烈的铿锵誓词,望楼旁的两名测距员,同时打出蓝旗,嘴里含着竹哨哔地吹响一声,表示敌军进入八十步的火枪射程。
车城里面,除了望楼上的指挥官及旗号观察员,还有战车内的火枪兵可以看到敌军,观察敌情之外,共余军兵,只能听从旗号的指挥行动。此时听到城外隆隆脚步声越来越近,所有士兵都禁不住攥紧手中的武器。握把处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不免打滑。于是不少士兵取下绑腿布条,缠绕在手掌上,再握住兵器就好多了。
哔!第二声哨响,打出的是黄旗,表明敌军进入六十步,预备射击。
其实即使没有测距员的警示,战车内的火枪兵也都能看出,二千余名夏军步卒,即将进入火枪最佳射程在车城前方三十步。是两排粗大的原木拒马。然后五十步、七十步、八十步,各立着红、黄、蓝三色的木桩这,就是射程标杆。只要敌人进入标杆区域,就可以调整火枪上相应的标尺度。在射击时进一步提高命中率。
不知是因为夏军主帅被彻底激怒了。还是本就打算要一鼓作气。一举攻破车城,竟一次性将所有步卒投入到此次攻击中。两千二百步卒,步跋子居前。神勇军、祥祐军挟护左右。三个鱼鳞阵,齐头并进,相互**,又似可合为一体。从这阵形可看出,夏军的训练水平,还真是不错。
步军一进攻,骑军就全力护住阵形两翼,刀出鞘,弓上箭,千骑开合聚散,紧紧锁定天诛军骑兵,以防止其突击步军大阵。夏军骑兵这副模样,正中天诛军骑兵下怀你们不过来最好!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过去,那是属于火枪兵的荣光。
当夏军步卒冲到距离铁壁车城尚有六十步之时,在本队军将的指令下,行进中参差不齐的队伍,渐渐停了下来这是在整队,冲锋前最后一次调整阵形。
李良辅是个很讲究阵形完整性的将领,他一向认为,在冲锋中,步军阵形保持得越完整,抗冲击性与攻击力就越强。这一点的确没有错,在通常情况下,两军野战,阵形保持越完整那一方,胜出机率就越大。即使在攻城战中,阵形的完整,也有利于攻坚的节奏与频率,并且代表着士气不坠。
李良辅这个习惯没有错,他错就错在不了解对手究竟是什么!结果犯下了一个极其可怕的错误。
距离枪口六十步停下来整队?!这是什么状况?
望楼上发令的两名测距员都有点傻了,没见过这样的,这是要找死的节奏啊!夏军这是怎么了?
尽管还没到达最佳的五十步射击距离,但瞎子都能看出这是绝好的机会,只是没有听到射击的指令,战车内的火枪兵始终没敢将右手食指搭上板机。天诛军火枪兵禁令第一条,就是无令射击者斩!第一野战军三大主力旅的火枪兵几乎都是老兵,这一条禁令,是深烙进脑子里的。
狄烈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测距员手中的红色令旗,身体几乎完全从望楼护栏上探出,全力朝巢车下方待命的中军旗鼓手狠狠劈下令旗,舌绽春雷:“擂鼓!射击”
几乎在鼓声响起的一瞬,密集的枪声骤然间充斥了整个荒野。两百发铅弹,至少有四分之三击中预定目标。六十步之外,鲜血、木屑、破布、败革,飞溅得到处都是……
夏军在整队时,刀牌手按规定将防护措施做得足足的:三层旁牌,交相叠加,犹如鱼鳞般错落嵌合,将后面七、八排的长枪棒斧手掩护得滴水不漏。这种旁牌鳞形叠阵,主要是防止敌军弓弩攒射的。如果敌军用弓箭射击,最常见的五斗步弓,无法对六十步之外的旁牌后面的目标造成伤害;如果敌军用强弩射击,可以击破第一层旁牌防护,但弩的发射击速度远不能与弓相比,那么在第二轮弩矢射出之前,夏军完全来得及调整,发动攻击。
当然,如果碰到连射弩阵,那就惨了。不过夏军与宋军打了那么多年边境战争,还真没遇到过几次弩阵。毕竟这需要重金打造装备、长期严格训练、足够箭矢储备,还要有适宜的天时与地形……以上条件,缺一不可,这对不太招朝廷待见的宋国边防军而言,不是一般的困难。
李良辅并不认为眼前这支军队会有大量弓弩,否则不会到六十步距离还不见发射。就算真有,在城寨防守战中,也无法形成弩阵连射的优势。所以,夏军放心大胆地整队,准备突破拒马阵后,等辅兵将攻城器具推上来,再发动攻击。所以,夏军悲剧了……
天诛军三大主力旅的确没有弩阵,那是**旅的专利,混成旅只有一个火枪阵。
从枪声响起那一刻起,夏军鱼鳞阵前三排的刀牌手,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惨遭致命打击:旁牌破碎,皮甲撕裂,变形的铅弹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带着巨大的动能,将脆弱幼嫩的内脏搅成一团纤维糊糊……
五百发早已装填好的铅弹,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分三轮打出去,犹如剥竹笋一般,将三叠旁牌防护阵,一层层、血淋淋地剥离。
夏军的品字形鱼鳞阵分十一排,每排二百人,三排刀牌手为六百人。由于步跋子军位于正中、又是最前突的品字头、又在事前得到情报,此为夏军步卒精锐。于是,第三混成旅的火枪兵将之列为重点射杀对象,五百发弹丸,几乎全部倾泄到这二百步跋子身上……
枪声暂歇,迷蒙的黄尘中夹杂着青黑色的硝烟,视线更为不良。纵然如此,依然能看到六十步开外,步跋子军阵前倒下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尸体。而完全暴露的长枪棒斧手,则不知所措。那一张张原本坚毅、凶狠,带着高原红的面孔,此时却是写满对未知可怕杀器的恐惧。
五秒杀百人,时间太短,短得令夏军无法反应过来。二千余名步卒,有的发愣,有的大叫,更多的是骚动。就连整队的军将都被这快速可怕的杀戮震懵了,不知究竟该前进还是后退,只是出于战斗本能,喝令两翼刀牌手向中间靠拢,保护失去旁牌防护的步跋子军。
仓促变阵,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于是,又是两个宝贵的五秒过去……
砰砰!砰砰!
那催命的声音再度响起,目标依然是最醒目、最精悍,此时却是最脆弱的步跋子军。带着一缕缕淡淡轻烟的弹丸,发出一声声令人气血下沉的咻咻声,击穿一具具铠甲后面的健壮躯体。
步拔子军,这支夏军,乃至夏国最精锐的步军,完全没有展示实力的机会,全部成为固定靶子,在枪林弹雨中震颤。象稻草人一般,于满天飞絮中一个接一个倒下。
在这个时代,没有一支军队能承受这样的远程杀戮,无论是凶悍的女真人,还是剽悍的横山羌。否则,夏国名将察哥就不会说出“若遇神臂弓,步奚自溃”这样的经验之谈。
火枪射程虽不及神臂弓远,但无论是精准度还是杀戮效果,都不比神臂弓差,尤其是在连续打击方面,更非五、六矢即脱力的神臂弓可比。步跋子遇到神臂弓阵,只有“自溃”一途,那遇到更可怕的火枪阵又如何?
千步之外的中军大纛下,李良辅终于看到了晋王察哥所说的“步奚自溃”是怎样一番情景了。




狙击南宋 第二百六十五章 热 战
横亘于宋、夏国境线的横山山脉,峰高绝岭,林深谷险。山间部落的羌人,生性剽悍,好勇斗狠,而且擅于攀援跃涧,是打山地战的天生战士。因此,历来是夏国募兵的重点地区。由此组成的步跋子军,堪称夏军精锐。曾多次与宋军在山谷地区交战,发挥山地战的特长,令宋军屡屡吃亏。
这支步跋子吃得苦耐得劳,敏捷矫健,无论是正面搏杀还是穿山越岭从后方突袭,都很出色。当然,这支军队也有弱点,而且不仅仅像晋五察哥所说的“羌部弓弱矢短,技射不精;若遇神臂弓,步奚自溃。”那么简单。
这些羌兵,勇则勇矣,却有着部落羌民固有的缺点:纪律性太差。
打顺风仗时,勇猛无比;处于劣势时,也能发挥狠劲,咬牙顶住。但是,一旦伤亡超过他们的忍受力,或者遇到有力使不上(比如远程射杀),无法发挥他们天生的悍勇之时,就会败退,甚至崩溃。督战队根本拦不住这些山间悍民,因为红了眼的羌兵会将任何拦路者剁碎成渣。
因此,夏国最高统帅察哥,才会发出“若遇神臂弓,步奚自溃”的无奈叹息。
现在,步跋子又一次上演“自溃”一幕了!但这回即便是察哥在此,恐怕也无可指责。
七百精锐步跋子,在第一轮五百发弹雨面前,被打死一百三十多个刀牌手。然后,经过短暂的装填弹药时间,第二轮五百发金属风暴,又无情地卷走了一百一十多条性命,其中最少有七十人是步跋子。
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来不及干!就死掉了二百人。超过三成兵力……步跋子是勇士、是猎手,但不是靶子,不是猎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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