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医馆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贵族丑丑
六爷,这立储一事,至今不见分晓,似有诡异之处!陆寻义开门见山,想知道墨白的意见。
墨白其实并不太关注这事,反正定武已经绝了他的帝路,这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再立储谁人,他也就无所谓了。
就那几块料,他也没看出有哪个能撑起这大局,相反,如今他更关注的反倒是定武的身体情况。
对定武的病情,他基本已经绝望了,与定武闹到这个地步,就算他再如何恳切,定武也不会接纳他去治病,只会认为他别有心思。
如今他倒是宁愿定武早日立下皇储,或许还能用最后的时间,帮助皇储立些威严,也不至于将来他一旦驾崩,国朝立刻陷入四分五裂的危机。
陛下怎么谋划的,咱们插不了手,看着就是!微微沉吟,墨白摇摇头,轻声道。
陆寻义听的心中一凉,他实在不解,殿下为何始终不愿向储位靠近,明明定武帝将崩,只要能入储位,那登大位,几乎板上钉钉的事。
若储位一定,将来再向登位,那将无比艰难。
他已经暗示过许多次了,可墨白始终无动于衷,这让他心中郁闷非常,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最后还是忍不住:殿下,依属下看,陛下心中怕是也心意未决,
话刚到这儿,墨白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抬手打断:寿宴上的事,你清楚的很,本王就算想争,也争不了,又何必去做无用功。
陆寻义顿时脸色一阵通红,他如何不知这一点,可是
咬了咬牙,他还是坚持道:殿下,请恕属下斗胆,陛下的病情您心中最是明白,一旦当真天崩,这国朝必将大动,外敌虎视眈眈,内忧每况欲甚,如今联合抗蛮,尚有陛下威压,若将来当真由他人继位,怕是局势立刻将崩,此于朝于野,都将乃是一场滔天大灾。
说到这里,陆寻义抬起头,看着墨白,满腔赤诚:殿下,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但身为圣祖爷后裔,您也必须为祖宗社稷,天下黎民考虑。纵观当今皇室,能承陛下遗志,能镇压朝廷者,除殿下外,谁可争锋?如今殿下的确被陛下误解而出局,但我们也并非当真无一争之力,陛下如今尚不知自己病情深浅,若是知晓,又岂能不为祖宗社稷考虑?届时,陛下定能理智分辨,究竟谁才是最合适的继承者!
听到这里,墨白脸色已然铁青,眼中少见的怒火膨胀,盯着陆寻义:你说什么?你让本王告诉陛下他的病情?
墨白语气中的寒意扑面而来,陆寻义顿时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陛下的病情,之所以不能告知,正是因为情况不可测。
没有谁能保证,定武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这样一个雄心壮志满腔,一辈子为光复大夏而忍受了太多憋屈的帝王,在最后时刻,被临头一击,再也看不见希望的时候,究竟会做出怎样疯狂的决定。
一个帝王的担当,或许会让他如陆寻义所说那样,忍住这一辈子所有的委屈,只为国家将来而考虑,那他会选择一个最合适的继承人,来完成他的遗志。
但同时,一个帝王的骄傲,一个帝王的憋屈,同样可能让他在最后时刻,不顾一切的放纵一回,也许他会以从未有过的魄力,在他最后的时间里,用最后的性命,用国家做赌注拼最后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他会杀了令他蒙羞,恨之若狂的林华耀,他会杀了对他阳奉阴违,居心叵测的众军阀,他会调集一切兵力驱赶外敌,杀掉一切反对者,用最后的威望,做一场注定赢不了的豪赌。
不要怀疑一个帝王的临死一搏,会为这天下留下一个怎样不可预料的烂摊子。
四分五裂?
怕是亡国灭种都有可能!
对于此,墨白早有明言,绝不能赌陛下的心性,没有任何人能够赌得起。
他知道墨白真怒了,怒他为一个帝位,竟不顾苍生性命。
陆寻义冷汗唰的从头顶流下,但此时此刻,他也不想再忍了,身为臣下,自当为主而谏。
他明白,有些话,有些事,主上是不能说,不能做的。
这便是臣下存在的作用,多少朝里,开国君继位,皆乃臣下相逼,创下万古留名之伟大基业。
今日,无论如何,他也必须将心里话说出来:殿下,即便不告知陛下也无妨,如今陛下心意未决,我等也只需让陛下再犹豫的更久一些,属下手中早已有那三位不法之证据,定能让陛下为之而怒,依您对陛下的诊断,只要我们再坚持月余,到得最后,未必没有转机
轰!
一声爆响,墨白身边的石桌轰然裂开。
砰!陆寻义当即双膝跪地,脸色发白的盯着那石桌碎屑。
怎么了背后林素音的房门被急忙打开,宁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明显有几分惊色的看着外面,显然是被外面这大动静给惊动了。
不过目光一看墨白仍自怒气明显的背影,和陆寻义跪地伏首的模样,顿时小手捂住自己嘴巴,随即立刻关门,消失在人前。
墨白微微闭眼,再睁开压下心底的烦闷,缓缓吐出一口气:起来吧!
陆寻义抬头看他一眼,才缓缓起身。
墨白仰头看着远方高空:你以为这夺嫡之事,天下真的已经忘了我明王府?陛下百官林氏军阀甚至旗蛮,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咱们。这储位,他们可容的其他人坐,却偏偏容不得本王,若当真本王坐上储位,那别说将来,就算是现在,这国朝也得崩散。就连现在这联合抗蛮之大势,都说不得会因本王袭位而中断。你觉得本王能坐镇朝纲,能威压四海。可你怎么不想想,其他人愿意见到这样一个储君吗?
这储位掀起了多大风波,朝堂上腥风血雨,险些危及社稷,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明显就是陛下在借机清理朝局,可至今为止,包括旗蛮众军阀,为什么只是冷眼旁观?没有趁乱而起,搅动风云?任由陛下施展韬略?那是因为他们和你一样,都觉得本王那几个兄弟扛不起社稷,他们乐见这几位上位,所以才坐视上观。
若是本王上位,他们还能如此镇定吗?陆寻义,你能不能把目光从储位上挪开,稍稍抬高一些。你看一看,如今的国朝,究竟怎样的继承人,才符合大局,才能让更多人安心,才能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这帝位,不是有本事的人就一定能做,也不是有本事的人坐上就一定于国有利。
墨白说完,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陆寻义却早已在他一番话下茫然了,如此说来,明王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能踏足帝位?
那明王府如此挣扎,那他如此苦心筹谋,明王府几番生死,又为得什么?
不能居帝位,如何施展抱负,如何有斗志?
他确实茫然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起心,有朝一日辅佐墨白称帝,立大志于天地间,不枉人间走一遭,方不负此生豪情。
墨白虽始终不提帝事,但也从未彻底决绝,一直都给了他希望。
突然,墨白脚步一顿,他抬头看去,并不见墨白回头,少顷,却听墨白道:登帝位是为了方便我们做更多事,绝不是为了登帝位,而做更多事!即便就如你所议,不久之后,我登了大宝,真的于我明王府有益吗?这天下诸雄,从此将本王视作唯一的,最大的敌人。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为本王分担,届时本王能做什么?陛下又何曾不负有大志,手段智慧皆不欠缺,可继位至今,他可曾做成哪怕一件事?而当年他继位的环境,远不如今日这般糜烂。今时今日,我便是即位,也未必就不是下一个定武帝,蹉跎之间,没了当年锐气,时光一震,已垂垂老矣,独留这千疮百孔的江山社稷。
陆寻义闻言,茫然渐去,终于慢慢恢复心智,眸光中有了思虑光芒。
他沉默了,的确,定武帝为君一世,若客观称,他不是昏君。
然而,无论他付出了多少辛苦,也注定当不得明君之称,史书如刀,半点不留情,他注定难以留下光辉一页了。
陆寻义望着墨白背影,缓缓跪下:殿下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墨白没回头,负手前行:且安心做事吧,帝位是高高在上,但实力不足,坐上去又能如何?目前,我们需要的不是帝位,而是时间。帝位于我目前而言,不是良药,而是剧毒。你放心吧,我们还有时间,只等新帝将出,必容不下我。但也正因此,我们反而有了时间发展。会有很多人力保我活着,比如旗蛮,比如林氏等军阀他们都是我的敌人,但他们最大的敌人却是国朝帝君。他们会希望用我来打击新帝,也会希望新帝将手段全用在我身上,他们会希望我们两败俱伤。所以他们会让我发展实力,会让我与新帝有一博之力。
正如当年林氏崛起,众军阀捧林氏以抗国朝,很快,我明王府就是新的林氏。
天下乱,四方雄起,这苍茫岁月,谁主沉浮,各凭手段吧!
观历史风云,我常闻有志之君,能建万世基业者,无不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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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心病
墨白发怒,训斥陆寻义的事,其实已然很是注意,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天下又哪有不透风的墙,那被墨白一掌击碎的石桌,以及陆寻义离开时的神情,都还是不免落入了一些人的眼中。
一时间,虽然没人敢去多说什么,但很明显,这件事对明王府还是很有影响的。
影响甚至还极为不小,最直观的体现是,在接下来的几日内,几乎所有人说话做事,都不由自主的平添了几分小心。
就连阿九与宁儿,每次见到墨白,脚步都放轻了许多,目光中也总是会探着一些惊惧与担忧。
尤其是阿九,每次在墨白面前,都会有些欲言又止,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敢。
明王府中如此明显的异常,墨白自然不可能毫无所觉。
事情过去的第三天,阿九再一次来到墨白身边,汇报王妃的情况。
稍许风寒已经无碍,王妃今早在院中走了一会儿,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胃口却仍然不好,小半碗米粥都未曾吃完
阿九事无巨细的禀报,墨白也就静静听着,这段时日,即便林素音在病中,墨白也甚少与她见面,一切事宜皆由阿九与宁儿照应。
倒并非墨白有多忙,而是他很清楚,或许没有自己在她跟前晃,她的病才能好的快一些。
对于两人之间的这个尴尬处境,问题出在哪儿,墨白虽然心知肚明,却又只能默然无语。
在寿宴之前,其实因为孩子的缘故,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有很大改善的,即便没有马上热乎起来,但很明显,两人之间的接触要比从前频繁了许多,有时一起用膳,有时也会一起走上几步,或者静坐一会儿,虽然话语不多,却不再那么抗拒接触。
只不过随着在寿宴之上,墨白与林华耀在大殿上,公然冲突,就在她眼皮底下,险些当场你死我活后,他与林素音之间的关系,便一朝又复了从前,甚至比从前还要严重。
林素音的身体其实没什么大碍,些许风邪而已,以她的身体素质,根本不至于卧床不起,说到底她其实乃是心病,忧思过甚所导致的。
对于此,便是墨白医术再高,亦是无可奈何。
心病还需心药医,可这心药,他又如何能给她?
花言巧语去安慰?
莫说墨白说不来,便是能说,林素音也非寻常人家的女子,些许敷衍之词,她又岂能相信?
明王府与林氏之间从前仇旧恨,到政治立场,再到大利益纷争,就说势不两立也绝不夸张。随着明王府的发展,如今已经避免不了的走上了棋盘,要正面厮杀了。
最后结果,无论是林华耀灰飞烟灭,还是墨白身死道消,显然都是林素音难以面对的。
情况已经注定,墨白没办法去和林素音说:不用担心,明王府与林氏会和平相处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他如今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唯一能够去做的,便是少在她面前出现,或许这样能让她稍稍忘却这解决不了的问题。
六爷,王妃身体虽无大碍,但如今有孕在身,总是如此心事沉沉,不得疏解,长时间如此下去,于娘娘和小主,都绝非好事。阿九抬头看向墨白,神色担忧。
嗯!墨白闭眼微微沉吟后睁开,沉声道:让青儿过来多陪陪她不,她怕是不会和青儿多说什么,这样吧,待会你去杜先生那儿去一趟,把情况和她说一说,让她帮帮忙,我听说之前王妃便时常去找杜先生聊天。
王妃有孕的事阿九点点头,却又请示道。
无碍!墨白摇摇头:你交代杜先生一声,此事尚未公开,让她保密便是。
不公开只是不想平添事端而已,倒并非真的怕什么。
是!阿九点头应命,正待转身出门,却是脚步微顿,似有犹豫在眼中一闪而过。
还有事?墨白沉声问道。
这阿九少见的吞吞吐吐。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因林素音的事,墨白的心情说不上太好。
六爷恕罪!阿九闻言,顿知墨白不悦,也顾不得什么了,只得忐忑道:六爷,您看,王妃有孕的事,二先生那边要不要也知会一声?
嗯?墨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剑眉微挑,盯着阿九半晌不语。
阿九顿时心中后悔自己的冒失,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其实他的个性,算得沉稳,知道六爷没交代的事,那就无需他多言。
可没办法,这几天宁儿心神不宁,总为陆寻义担心,他有些不忍心,终是忍不住想要打探一下情况。
他虽然不知道,当日六爷发火究竟为何,但没人比他更明白,六爷对二先生是有防范的,所以他也着实搞不清楚,这一次,六爷对二先生究竟是怎么个想法?
好在墨白倒是并未发怒,看了他一会,只是轻声道了一句:你为何想要告诉他?
阿九额头有冷汗滴下,又再次吞吞吐吐起来道:阿九只是只是只是觉得,既然如今要告诉杜先生,那二先生那边不知会一声,或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他吭吭唧唧的,墨白却是直接了当。
阿九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他的面色,见他不似发怒,心下微松,整理了一下思绪才道:阿九是觉得,即便不说,娘娘的身子也一天天起来了,怕是不用多久,二先生也会知道了,如今既然殿下要将此事告知杜先生,便不如也知会二先生一声,以免将来生出误会。
闻听此言,墨白倒是心中微微一顿,说实话,若非阿九此时提醒,他倒是真忽略了此节。
心中一动,的确如此,若是陆寻义得知,如此大事,墨白竟然宁愿告诉杜先生这外人,却也要瞒着他,那怕是心里当真要有想法。
放下茶杯,墨白眸光不由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阿九,方才心中的烦闷却是一扫,莫名的欣慰起来,阿九终于还是成长起来了,虽然这事不大,但看得出来,阿九心里是有格局的,做事相对圆满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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