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都市枭雄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无冬的夜
刘煜凑到他身边落座,腆着脸道,“大哥,咱不耍了成吗?我这就回去拉了兄弟们跟你一块儿上山!对了,山上什么时候发饷银?”
土匪对他前倨后恭的态度很看不上,撇嘴道,“什么时候发饷说不准,反正不会亏待了你!老子在山坳坳里也憋得久了,这回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要耍个够本!去去去,回去洗个澡把自己捯饬出个人样儿,哥带你们往到那春风楼风-流快活一夜。”
刘煜连声应是,端茶递水,捏肩捶背,态度好不谄媚。那土匪正享受着,后颈忽然挨了一记,一下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刘煜把两只拳头捏的咔哒作响,慢慢从他背后绕出来,脸上的谄媚已被邪肆所取代。李卫立即拿来绳子将土匪五花大绑,嘴里不忘塞一团抹布。
“喝茶。”胤真替少年斟了一杯茶,送到手边,轻笑道,“让煜大爷给端茶递水,捏肩捶背,他死的不冤。”
李卫心有戚戚焉的点头。刘煜笑睨胤真一眼,仰头将杯中热茶饮尽,听见店小二说话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一脚将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踹进床底。
“嘶。不会踹死了吧?”李卫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
“放心,我有分寸。”刘煜哼笑。
说话间店小二使人抬水进来。见人少了一个正要张口询问,刘煜随手扔了一两银子过去,他立马忘了这事,放下水千恩万谢的走了。
“都回去洗澡吧,明天叫店小二帮忙租一辆马车,看淮-安知府什么时候继续巡查灾区,咱们跟他一块儿上路。对了,这个拿着。”刘煜从包裹里翻出两盒易容膏扔给胤真。解释道,“脸上许久没透气了,用白色的药泥可以将易容抹掉,明早出门时再上妆也不迟!”
终于睡上高床软枕,第二天醒来,大家面色比往日好很多,且洗了澡换了低调奢华的锦袍。看上去不打眼,却也显得身家不菲。几人在大堂坐定,花五两银子叫了一桌大鱼大肉并几壶好酒。
李卫和高姬娉五姐弟并不立刻动筷,只直勾勾的盯着饿了近两个月,眼前忽然出现一桌山珍海味,他们还当做梦一样。生怕一筷子戳下去梦就醒了。
刘煜扶额,咬牙低语道,“看看咱身上穿得锦衣,咱现在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别做出一副难民的样子成么?否则我就把你们扔回难民营去!”
六人立马正襟危坐。悄悄用袖子擦口水。
胤真忽然轻笑起来,追忆道。“以前每到夏日酷暑,我便觉得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常因一道菜做得不合胃口便冲下人大发雷霆,吃过一口的菜绝对不再碰第二筷子,也不赏人,只管倒掉了事,现在想来还真是……”他摇头叹息,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才好。
高姬娉五姐弟用敬仰的目光盯着他,心道自家主子的这位“四哥”看上去如此落魄,原来曾经也享受过那等荣华富贵,真是死了都值了!
“你那是脑子进水了,有钱烧得慌!”刘煜嗤笑。
“是,脑子确实进水了!幸好遇见煜儿,现下脑子又明白了。”胤真伸手想摸摸少年发髻,被躲开了去。胤真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挥手道,“还看什么,快吃吧!今天我请客,记煜儿账上!”
刘煜正大口吃菜,闻言噎了噎。李卫和高姬娉五姐弟噗嗤噗嗤喷笑起来。
淮-安知府田文静迅速处理了黄家的霉米案,又将楚淮县令的所作所为写入奏折叫人连夜送往京城,然后统计灾民人数,各自安排去路。因有黄家的前车之鉴,田文静倡议城中大户开仓放粮接济灾民的时候,大家态度十分积极踊跃,解了官府存粮不足的燃眉之急。
五日后,数千灾民都已安置妥当,田文静离开楚淮,继续往下属县城巡查。因一路有官兵随行保护,许多投亲的灾民或行脚商人害怕遇上盗匪惨遭不测,都远远跟在仪仗后面,求个心安。知府也不驱赶,还派人时时询问可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十分周全。
刘煜谢过两名送水的衙役,叹息道:“父母官,父母官,说得就是这样的人吧?”
“他做得很好。”胤真满意的笑笑,却也不提坦露身份的事。相比一个五年不见的门客,自然还是生死之交的刘煜更为值得信任,且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已在路上耗费了四日,刘煜翻出地图,顺着河道指点下去,低声询问,“你可看出什么了?”
“他沿咱们走过的路一直往上,咱们又绕回去了。”胤真将烤热的馒头掰碎,小口小口往嘴里塞。
看着雍亲王如此“亲民”的进食方法,刘煜暗中一笑,笃定道,“他在找你。”
“说不准……”胤真微微叹息,“雍亲王已经是个死人了。”
“很快你就可以复活了……”刘煜笑着说了一句,一脚登上马车,从小瓷瓶里倒出一枚丸药让那气息奄奄的土匪含着。
土匪呜呜哀鸣,却饿的说不出话,想把丸药推出去,却发现它早就化了,只能啪嗒啪嗒掉眼泪。三天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只要眼睛一闭,就能渴死饿死过去,得个痛快。偏这药邪门的紧,含了以后精神格外亢奋,想闭眼睡上一小会儿都不行,只能半死不活的吊着。起初身上还五花大绑,这会儿不用绑。就是把他放了,也没走路的力气了。
少年塞完药下车。从包裹里拿出几片腌好的牛肉,放在烧得滚烫的石板上煎,滋啦滋啦的声响听着便觉得分外诱人,他还偏要用个大扇子把浓浓的肉香味往车厢里扇,简直不让人活了。
那土匪在山上大鱼大肉逍遥快活惯了,早忘了受苦的滋味,这时哪还撑得住,又加之服用了兴奋-剂。有了一点子力气,忙低不可闻的喊道,“公子爷,给我一口饭吃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招!”
李卫激动的站起来,见刘煜和自家王爷依然老神在在的烤肉,咳嗽两声又淡定的蹲回去。
肉烤好了。饭也煮熟了,刘煜一行慢悠悠吃完,这才拿着两片肉上车,摆放在土匪鼻尖,淡淡的说道:“这才三天就坚持不住了,大爷我还有许多手段来不及施展。当真失望的紧。”
饿的连指尖都抬不起来的土匪闻言抖了抖,心道幸好自己妥协的快,否则真要被这煞星玩儿死!他拼命耸动鼻尖,被闻得着却吃不到的烤肉勾得仿似万蚁噬心,只得凄凉开口。“你们快问吧,问完赶紧给我东西吃!”
李卫立马拉好车帘。关上车窗,令高姬娉五姐弟把风。
刘煜踹他一脚,低声骂道,“白痴,关死门窗,还叫五个孩子前后左右望风,是怕别人不知道咱在干见不得人的事儿呢?把门窗都敞开,别人想来偷听,也得会飞天遁地才行。”
李卫恨不能把头埋进裤裆里去,苦着脸将门窗大敞,把土匪扶起来,自己跳下车跟五个孩子堆雪人玩儿。他觉得自从碰见林公子之后,王爷身边就没自己的地儿了。真希望赶紧把这些乌糟事处理完,回京在侍卫营里那帮兄弟身上找找自信。
车厢里,三人微笑对坐,好似在闲谈,旁人只瞥一眼便挪开目光,打死也想不到这竟是一场严刑逼供。
“你问吧。”刘煜碰了碰胤真的胳膊,自己从包裹里掏出一壶酒,优哉游哉小酌一口。
土匪舔了舔龟裂起皮的嘴唇,用饥渴的目光死死盯着刘煜手里的酒壶,喉结上下耸动。
胤真摇摇头,淡淡开口道:“你在落鹰千孔岩待了几年?”
“十八年。”土匪语气十分虚弱。
“落鹰千孔岩虽然传承了五十多年,但真正崛起却也只是这十来年的事情,如此说来,你也算得上是元老级人物了。你胸前的纹身,落鹰千孔岩土匪人人都有?是什么地方都能纹还是只能纹在左胸?”
“只有落鹰千孔岩百夫长以上级别的人才有资格纹身,且只能纹在心口。”
胤真闻言沉默良久。
那土匪等了又等,嘴唇都快舔出血了也没见他再发问,恨不能揪着他衣襟猛烈摇晃,边晃边高声呐喊,“你倒是问啊!快问啊!问完我要吃肉!我要喝水!我要好好闭眼睡上一觉!”
就在他意-淫的正欢的时候,刘煜没耐心了,轻轻踹了沉思中的胤真一脚,催促道,“你倒是快问啊,我这会儿正无聊呢!”
土匪松口气,想着待会儿该怎么瞒下落鹰千孔岩最重大的秘密又能顺利吃上肉。被拷问的人比逼供的人还着急,这事儿也忒奇葩了点。
胤真无奈的对犯了“大不敬之罪”的刘煜一笑,转头看向土匪时已完全冷了面色,徐徐开口道:“你们这次下山招兵买马是假,招替死鬼是真。将这些穷苦百姓骗上山,你们这些真正的土匪便悄然撤离,让他们代你们赴死。是也不是?”
那土匪没料到他一上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神情有些呆怔的同时又流露出惊骇之意。
胤真见状心中了然,又问道:“你们撤离后脱了这身土匪皮便要换军服了,是也不是?”
那土匪骇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心道这人莫不是练了读心术那等妖法吧?想到这里连忙低头,不敢去看对方幽深的眼睛。
“换上军服后可是在两江总督连庚耀麾下效力?”
土匪愕然抬头,刚与他锋锐的视线对上,又狼狈的躲开去。他原本以为那“公子爷”已足够骇人,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的男子却更是深藏不露。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若不是自己和大当家是总角之交的死党,对这些机密恐也一无所知,更何况一个外人?
“看来是猜对了。”胤真冷冷一笑。
我究竟说了哪句话让您猜到这许多,求您告诉我成吗?土匪恨不能给他跪了。
“最近十年来,落鹰千孔岩盗匪先后劫杀了一位巡抚、三位知府、四位将军,这一桩桩血案背后可都是连庚耀的手笔?”
土匪把自己紧缩成一团,惊惧不已的问道,“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来我又猜对了。”胤真往背后的车厢壁靠去,睨视那土匪半晌没说话,待他冷汗淋漓,几欲昏倒的时候方冷不丁的开口,“雍亲王身边最有名的谋士王世荣,可是你们落鹰千孔岩的人?”
那土匪已经放弃抵抗了,虚弱的点头道,“没错,他曾是我们的军师,很受大当家器重。”
胤真摇头苦笑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分外阴郁,“连庚耀一无背景,二无人脉,以一介寒门爬到现今的高位,背后肯定有人扶持。你可知道是谁?”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连我们大当家都不知道!”那土匪骇得连连摆手,复又期期艾艾问道,“这个,您应该也猜得出吧?”您这是逼供吗?您知道的比我还多好么!
重生之都市枭雄 第1047章 大皇子,十三爷
“没错,我能猜到。”胤真吐出一口浊气,抢过刘煜手里的酒壶,狠灌了一口,摆手道,“把食物给他吧,等恢复些体力,拿块绢布让他把知道的内情都写下,再盖上手印。他于我还有些用处,不能让他死了。”
“这些个烂事儿我可不管,叫李卫。”刘煜哼笑,见那土匪蠕虫一样挪到碟子旁去叼肉块,忙一脚将之踹开,没好气的喝骂,“饿了四天,一上来就吃烤肉,想死不成?高姬娉,端一碗粥来,若他稍有不轨便给一刀子,甭客气!”
“哎,知道了!”高姬娉甜笑着答应,往腰间别了一把寒光烁烁的匕首,这才盛了一碗粥上去。她的四个弟弟也将靴子里的匕首抽-出来,虎视眈眈的在一旁盯着。
李卫看得心尖直颤,暗道以前多纯良多可爱的五个小孩子,自从跟了林公子硬生生被调-教成了小杀星,忒叫人心寒!
胤真下车后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才坐回火堆边,徐徐开口道:“我自小过目不忘,天朝所有官员的身世来历,但凡宫中有记录的,但凡我瞟过一眼或听过一耳的,都在这里。”胤真指了指自己脑袋,继续道:“连庚耀,寒门武举出身,十五年前还是一个小小的千总,无意中救下被盗匪围困的葛利一家,也就是时年刚刚赴任的两江总督,得他一路提携,从正六品的芝麻小官做到现今的封疆大吏,这等经历委实太过幸运太过传奇,叫我印象深刻。十几年来他致力于剿灭匪患,也因此屡受提拔,可两江一带的盗匪却日益猖獗。他曾上折子坦言自己剿匪不力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因措辞巧妙言语诙谐,又有父皇亲信葛利的帮衬,不但未受父皇贬斥。反赞誉他勇气可嘉尽忠职守,官位又往上擢升半级。而今前后串联细细寻思我才恍然醒悟,他与那些盗匪恐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而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胆敢在两江境内对两名皇子出手,这样大的事也只有他才能兜得住。十五年前是连庚耀生命的转折点,也是落鹰千孔岩盗匪崛起的起点。一个官位越升越高,一个势力越做越大,这一切不觉得太过巧合也太过反常了吗?说不定当年葛利一家遇险之事也是他一手策划。”
胤真大饮了一口酒,这才继续述说,“连庚耀向来以拥皇党自居,只听令于父皇。未曾与任何皇子有明面上的往来。这一点他做得很好,没叫人看出半分蛛丝马迹,只可惜……”
“你就直说吧,是你哪个兄弟?”刘煜不耐烦的又踹他一脚。
胤真哈哈笑了,低声道,“这太好猜了,有能力策划并施行这事的。除了时年二十岁已经上朝参政的大皇子还能有谁?十五年前太子十五,还未大婚,仍旧处在父皇的教导监督之下。而包括我在内的其他几个皇子更是还在上书房读书,完全接触不到外人。且那一年我记得大哥的母妃薨逝,父皇唯恐他伤心过度,曾下旨令他出游散心。他第一站便到得两江,在此盘桓数月方回,想来就是那个时候和连庚耀勾搭上的。”
刘煜啧啧喟叹:“竟是大皇子。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啊。”
胤真也叹息道,“我能理解大哥的想法。他是长子,其母又出身江南豪族,这太子之位他也是有资格、有能力坐稳的……连庚耀手握八万兵权,两江大大小小七八十个匪窝皆听落鹰千孔岩号令,整合起来足有十万众。明里暗里加起来便是将近二十万兵权在手,又占据了天朝最富饶肥沃之地。若能再精心操持几年,该是何等庞大的一股势力?说不定轻轻一弹指,便能叫天朝翻了天去。大哥曾在父皇跟前儿直言‘此生只愿为贤王’?嘿,真真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贤王’啊!”
刘煜见胤真的表情有些狰狞。便换了个话题,“你是如何疑到王世荣身上去的?听说他是你最信任的谋士。”
“我与王世荣危难中相识。我记得救下他那天,他左胸受了很严重的伤,这里的一块肉活生生被人削掉。杀人的方法何其多,砍一刀,刺一剑皆可,何必还平削一块肉,现在想来,那上面应该刺着象征他身份的黑鹰纹身,那伤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胤真指了指自己心口。
“就因为这个?会不会太牵强了?”刘煜挑眉。
“当然不只因为这个。”胤真摇头,继续道,“我与老十三此次奉命前来剿匪,本该与连庚耀汇合后再行商谈对阵事宜,然而王世荣却向我献了灵狸之策,叫我与老十三假扮成商队秘密前来落鹰千孔岩探查匪窝。老十三向来喜欢兵行险招,当即便同意了……”
刘煜忍不住插口道,“不与连庚耀汇合岂不正好?否则你们两面受敌,还不得像前几任领兵大将那样被阴死?”
话才出口,刘煜就惊觉自己问了一个笨问题,而胤真也哭笑不得的解释道:“非也!若我们与连庚耀汇合后再糟暗算,两位皇子在他护持下殒命,你想想他一个毫无背景根基的武将,能否承受得住父皇的雷霆震怒?届时他的仕途不但毁于一旦,还会祸及九族。反之,我们秘密前来,并没有事先告知于他,若我们出了事,他在父皇面前还可推脱,更甚者,他若灭了落鹰千孔岩替我们报了仇,这等不世之功足够令他入主内阁,封侯拜相。有了左右朝政的力量,他再稍微运作一番,在军队里大肆培植安插自己势力,过个七八年,莫说太子,就连父皇恐怕都要给他背后的主子让位。”
话落停顿片刻,胤真露出一抹苦笑,继续道,“当时我便觉得灵狸之计虽然巧妙,却也因深入敌方腹地,有些太过冒险。然而他抓准了老十三无所畏惧刚愎自用的弱点,竟将他说动了。我拿老十三向来没有办法,亦对他深信不疑,便没有多加阻拦。现在想想,这等贪功冒进的险策与他平日沉稳老辣的作风简直截然相反。直到那天那土匪解开衣襟露出纹身。我才灵光一现,疑到他头上……”
那土匪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全部写下,按了手印,本以为能过上几天好日子,没想刘煜二话不说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麻药,当即便手脚发软,舌头发木。莫说跑路,连话都吐不出,活脱脱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一行人跟着淮-安知府继续上路,眼见着离淮-安越来越远,反倒离金陵越来越近,绕了一个大圈竟又绕回去了。
虽说自己与淮-安知府的关系很隐秘。除了几名心腹无人知晓,但胤真一直未提坦露身份的事,只不远不近的跟着。车队里有人离开去投亲,有人本就欲往金陵,故而一直尾随,还有人不断加入进来,倒没引起旁人注意。
这日。车队停在一处驿站,再往前走一百里便能入金陵城。驿站外搭满了简陋的棚屋用来安置灾民。看见车队,灾民本欲一窝蜂涌上来乞讨,迎头撞上开路的衙役,连忙躲闪。他们被看守金陵城的官兵驱赶过,射杀过,早怕了。
淮-安知府自己掏腰包从粮商那里购有几车米粮,见此情景连忙吩咐仆役们架锅熬粥。让这些人吃一顿饱饭。跟随他一块儿赶路的行商纷纷慷慨解囊。刘煜也从包裹里摸出一小袋大米交给高姬娉,让她捐出去。
吃过饭,李卫叼着牙签出去探查情况。淮-安知府设立的粥棚前密密麻麻挤满了灾民。领到粥的连忙抱紧粥碗退出去,躲在无人的角落大口吞食,喝完了继续回去挤,指望能再领一碗。
路过一处角落,只见两个身强体壮的灾民正试图从一个身形佝偻的老汉手里抢粥。李卫正欲拔刀相助,一名体格更为壮硕,脸上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箭步上前,将两人揍得嗷嗷直叫。口里恶声恶气的喝骂道,“小子有种,竟敢欺负我爹?!想死了是吗,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话落又是一顿暴打。
李卫闻言僵立当场,不为他残暴的行为,只为他熟悉的声线。心脏噗咚噗咚狂跳,李卫连忙隐入暗处,见那壮汉扶着他老爹回棚屋里躺下,一躺就是大半个时辰,天都黑了也不见起。正当李卫耐心渐失,想上前一探究竟的时候,那壮汉起来了,一边解裤带一边朝小树林走去。李卫立即跟上。
壮汉行至一棵树下,低着头仿似在小解,然而李卫刚一靠近,他便猛然转身,手里握着一把寒光烁烁的砍刀朝要害处劈来。
好在李卫早有防备,立即举起柴刀格挡,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越打越觉得熟悉,不由双双罢手,各自退开三步,异口同声的低喊,“于秀(李卫)?”
“幸好你出声的快,否则脑袋就掉了。”从李卫背后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低沉男音。
李卫悚然而惊,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脖子上竟架着一把弯刀,只要身后那人轻轻一划拉,他就会血溅三尺,命丧当场。在他认识的人中有如此鬼魅身手的,除了有“武王”之称的十三皇子义亲王胤翔,还能是谁?
“十,十三爷,您悠着点,我主子还等着我回去呢!”李卫结结巴巴开口。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胤翔,他放下刀嗤笑,“我就知道四哥死不了!他在哪儿?带我去见!”边说边将背上垫的厚厚一层棉絮-抽-出来,褪去佝偻老汉的模样,显出高大健硕的身形。
“王爷就在驿站里,您跟我来。”李卫摸摸凉飕飕的脖子,低语道。
“你等会儿,我还要带些东西。”胤翔话落,与自己的侍卫统领于秀飞快离开,片刻后各自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过来。
“王世荣?”李卫迟疑开口,“十三爷您为何抓他?可是发现了他与盗匪勾结的罪证?”
“哼,我在山上遇见他时他带着一小队人马,快要饿死了,求我去救四哥。这次军营里有人叛反,我的人绝对没问题,那便是四哥的问题了,便把那队人马全杀了,这个留下审问。我早就看这阴阳怪气的酸儒不顺眼,我说他有问题便是有,还要什么罪证?”
也就是说。您老打算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咯?不过,这次还真让您歪打正着了!李卫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指着于秀肩上的人问道,“这人又是谁?”
“他见于秀凶悍,想撺掇于秀上山为寇,我便把他擒了。打算严刑拷打问些内情出来。说不定他正是落鹰千孔岩的土匪。”胤翔一边说一边将肩上的王世荣扔到李卫背上。
李卫连忙接住,暗道十三爷您真行啊,竟又叫您歪打正着了!这样一想,终于明白从“林煜”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子熟悉劲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林公子与十三爷的行事手法简直如出一辙,忒邪肆恣睢,忒横行霸道!混世魔王一来来一双。叫旁人还怎么活啊?
李卫心中哀叹,脚下却十分利索,带着两人从后门绕进驿站,悄悄潜入胤真房中。
几人还未靠近房门,刘煜便已察觉脚步有异,悄悄将手置于腰间的柴刀上,胤真反应慢了几拍。正待戒备的时候李卫已推门而入,低声道,“爷,您看看这是谁?”两个十分高大壮硕的身影从他背后缓缓走出。
因双方都易了容,一个皮肤涂黑,极具威势的凤目被粘成了三角眼,显得精明又猥琐;一个头发染白,戴了满是皱纹的人皮面具。乍一看双方都觉得陌生。然而视线一碰,便从熟悉的眼眸中读出了彼此身份。
“四哥,你果然没死!”白发老翁上前几步,哼笑道。
“你也没死。”胤真做了个失望的表情。
胤真身高足有八尺,与白发老翁站在一处竟还矮他半个脑袋,结实的身材也被衬的单薄瘦弱。刘煜将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放下,大概猜到了此人身份。当朝十三皇子义亲王。人称“武王”的天朝第一猛将胤翔。除了杀人如麻的他,谁还能带来如此浓郁的血腥气?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