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火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西极冰
“不巧,我早就盯上你了,秦驰恩,你带着我的女人四处风花雪月可还逍遥?”
“你的女人?你是不是弄错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大婚时娶的女人是商颖,我跟她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不太清楚秦漠飞为何会选择娶商颖,但以他这性子,能够低头一定也是迫不得已。此时戳了一下他的脊梁骨,他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整张脸都扭曲了,再无往昔俊朗的模样。我仔细瞧了下他的装扮,一身西装皱皱巴巴,看样子好些天没有换了,憔悴的脸颊尽是胡渣子,沧桑到了极点。
秦漠飞本是个很爱体面的人,这一点秦家的人都有共性,喜欢把自己捯饬干净。所以我想不到他竟允许自己如此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很意外。
不过看看我自己,近日来也不是那么修边幅。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真的再真理不过了。
他缓和了一下情绪,压抑着声音道,“秦驰恩,你知道我在到处找她,如果她真的跟你在一起就请你把她还给我,她并不爱你,你即使留她一辈子也得不到她的心。”
其实秦漠飞讲的是真的,欢颜确实不爱我,她是个很轴很固执的女人,一旦认定了的人不会轻易改变。即使他之前把她伤得体无完肤,她依然如飞蛾扑火般爱着他。
这一点,我承认!
只是,不是有句话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吗?长期的相处中,她即使不爱我,也肯定对我有一份特殊的感情,超乎了友情和亲情。
我此生并没有太多期盼,只希望能够在油尽灯枯的时候看到欢颜在我身边,仅此而已。所以我不会主动把欢颜给他,除非是她自己想回去了。
我耸了耸肩,道,“我并没有禁锢她的自由,如果她愿意见你,怕是早就回来了。你以为她会接受你娶了别人的女人还来找她?你当她真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
“秦驰恩,你他妈知道事实上不是这样的!”他被我激怒了,有些气急败坏。
我不清楚秦漠飞娶商颖的细节,但我肯定他对这事是难以接受的。但哪有如何?没有任何人相信他对那场婚礼是不满意的,起码他在婚礼现场是笑逐颜开的。
于是我冷哼了声,“我并不知道什么事实,所有人知道的事实就是你娶了商颖。难道欢颜是傻子?她会再一次把自己的心送到你面前任你踩踏?”
“是你跟小颖合谋的对吗?这是你下的一步棋?你以为这样就斗得过我,斗得过秦家?”
“对付你,我不需要用到任何外力!”我丢了烟头,把手斜插在了裤袋里,迎上了秦漠飞那满是戾气的脸,“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你不配拥有欢颜。”
他眸光一寒,忽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抵住了我的眉心,怒不可遏地冲我嘶吼,“说啊,欢颜在哪里,她在哪里啊?秦驰恩,不想死就告诉我。”
其实,一个人越愤怒,就越没有理智,秦漠飞在我面前失去方寸了。也因此,我知道他对欢颜的一片心是真的,他爱她,并且很爱很爱。
这个认知令我很难受,想想他,再想想我,我们俩谁更有资格拥有欢颜不言而喻。只是这些东西我没有表露在脸上,我确定他是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开枪的,就抬起指尖把他的枪头拨开了。
我很不以为然道,“你既然不敢开枪,就不要拿着枪对着我,这画面不怎么好看。欢颜一个大活人我是藏不了的,她若想见你自会见你。”
“除了你谁敢带走她?她到底在哪里?”
“她性子那么强,是我能带走就能带走的?”顿了顿,我恶毒地补了句,“也许是她不爱你才离开你的。”
“你他妈的还信口雌黄!”
秦漠飞彻底被我激怒了,抬手一拳就朝我挥了过来。我早就防备,立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拳风,随即飞脚便是一记侧踢朝他踹了过去。
我很清楚自己的功夫不敌秦漠飞,但他现在方寸大乱,也未必能秒击我。我一脚踹在了他的胳膊上,他侧身晃了一下,紧接着抬手一拳直击我的前胸。
我胸口受过伤,所以不能硬碰,连忙往后一仰避开了。
然而他趁我脚下不稳的时候,忽然提膝狠狠撞向了我的腹部,这一下撞得很结实,我喉咙瞬间一甜,一股血气就冒了上来。我硬生生把这股血气咽了下去,但唇齿间还是溢了一些出来。
我顿时怒不可遏,挥起一拳就直击秦漠飞胸口,落在了他的胸骨上。而就在此时,我依稀听到附近好像传来了一句“小心”,这分明是欢颜的声音。
就这一刹那,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果然是爱他的,心里只有他。所以即使我和秦漠飞实力悬殊这样大的情况下她担心的还是他。
秦漠飞可能没有听到她的呼喊,还在跟我对打。顿时我一股怒火油然而生,拽住秦漠飞的双肩就是一个过肩摔把他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但他倒地的时候没有松开我,而是顺势踹了我一脚,于是我们俩都滚在了地上,我很快被他压住了。然后他就红了眼,拳头雨点般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并非没有反击之力,而是在倒地的时候看到了躲在花坛后面的欢颜。我不晓得她躲在那里多久了,但这一幕她一定早已经尽收眼底。
她眼里……只有秦漠飞!
就这一刻,我有种万念俱灰的崩溃,但凡她心疼我一点,就一点点,我可能都会反击。可没有,她从头至尾就看着秦漠飞,蠢蠢欲动地想要过来。
我很清楚,她一旦出现就被会秦漠飞带走,从此以后我们大概再无交集。或者说,她的生命里不会再有我,我彻彻底底成了过眼云烟。
欢颜,我在你身边这么久,即使得不到你的爱,可你连怜悯都舍不得给我一点吗?
合上眸子的那一刻,我心在滴血,仿佛灵魂出窍了。我在想我如果就这样死了,全世界是不是就太平了,我犯下的罪孽,我欠下的债,一切不复存在。
就在我以为会死的时候,我居然又被抢救过来了。醒来时我的主治医师告诉我,我的脾脏出血,最好选择马上手术,保守治疗恐怕不行。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我担心秦漠飞找到欢颜,根本不敢在医院逗留,想出院。但医生无论如何不让我出院,说我现在很危险。
我想了想,若真的一出去就死在了欢颜面前,对她也是一种折磨,就又耐着性子在医院多呆了一天,让医生给我用一些好点儿的药物。
阿莎一直在医院照顾我,看我这样子她不敢走。她说给欢颜安排了酒店的服务生,有需要会去帮忙的。我倒不是纠结这个,欢颜那么聪明的女人,不会让自己太狼狈的。
我就是怕秦漠飞,他一定会找到欢颜带走她,届时我又何去何从?我的生命已经不多了,就这样死去是否太憋屈了点?
所以我还是坚持出院了,在阿莎的陪伴下回到了酒店。然而刚一开门,就看到令我心惊胆战的一幕:欢颜直挺挺倒在地上,而商颖居然提起膝盖朝她的腹部狠狠撞了下去。
“不要!”
就这瞬间,我冲过去一把拽开了商颖,欢颜一张煞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随即眼圈瞬间红了,一脸悲戚地望着我。阿莎连忙走过去抱住了她的头,她死死靠在她的身边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头看了眼商颖,她的脸戾气未消,还满眼阴鸷地瞪着欢颜。我气得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一耳光给她挥了过去,“怎么这样丧心病狂?你还是不是人啊你?”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手软,我真恨不能一巴掌呼死她。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恶毒的女人,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商颖抹了一下唇角被我打出的血迹,冷笑了这咒骂我,说欢颜是破鞋,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她字字句句都充满了恶毒,我死死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抬手又是一耳光!
孽火 第589章 番外.佛语
对于商颖,我已经仁至义尽,我把她赶出房门的时候,丢了句话给她,“你已经失去人性了,往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好了,你死活也跟我没有关系。”
她并未回应我,只是凉薄地看了我一眼过后就离开了。刚才她穷凶极恶的样子,真真是把我对她所有的仁慈都摧毁,我想以后不会再为她痛心了。
欢颜这次被弄得很狼狈,身下一片潮湿,可能是憋不住尿了。阿莎给她清洗了身子过后她还不愿意见我,她被吓得不轻,估计对商颖的怨恨又上了一个高度。
不,不光是对商颖,对我也是。
她依然质疑我和商颖的关系,无论我如何说都不相信。索性我也不解释了,因为有些东西越抹越黑。我本身也难受得紧,脾脏出血似乎有些眼中,好几次一股血气要冲出喉咙,都被我硬生生咽下去了。
我安抚好欢颜过后就回了套房,给甄允昊打了个电话,让他尽快带人来埃克斯城这边,我估计秦漠飞不会善罢甘休,而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对付不了他。
我就欢颜的事情做了一些安排,怕发生万一。我恐怕得再次入院了,我有种预感,这次入院的情况兴许很糟糕,我无法保证我还能活着出手术室。
于是等欢颜休息过后,我又把阿莎叫到了身前,跟她交代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打电话给甄允昊,他会安排好欢颜的一切。
本来我想熬到甄允昊到埃克斯城,然后让他陪着欢颜去梁青山那边看病。至于我,就听天由命好了,大概我大限将至,也不能够强求什么了。
夜里的时候,我身体难受得紧,我感觉死神就在我左右,所以急急地来到了欢颜面前,想跟她说些话。不过我一进门她就装睡了,她不愿意理我。
我还是坐在了她的床边不愿意离开,我的日子可能不多了,能多看她一眼是一眼。她装睡的样子很平静,无声无息的,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在想,上苍如果愿意给我一个陪伴她的机会,我穷其一生也要让自己再好起来。只是她不愿意,她即使在绝望中心心念念想的还是秦漠飞,不会给我半点机会。
大概是我作恶太多,连上苍也不愿意善待我了。
看了欢颜很久,我贪婪地伸出手覆上了她的脸颊,她微微滞了一下,但没有动,也没有醒来。于是我抬起指尖轻轻勾勒着她的轮廓,想把她记在心里。
人生如果有轮回转世,我愿意早早去奈何桥上等她。
欢颜,你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爱你的心思不输秦漠飞半点。我跟他争斗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是他赢了,我输了。我本是个不服输的人,可在你面前,我不得不认输。
这些话很想对欢颜说,但讲不出口,我如此卑微的心思并不想让第二个人晓得。
人在悲戚的时候会连累身体的负荷,我在床边万念俱灰的时候,胸口忽然间一阵血气冒出来,我喉咙微微有些发痒,吓得我连忙冲到了卫生间。一咳嗽,胸口的血气就喷了出来,喷了一水池都是。
红红的血液中还有凝固的乌黑的血块,这恐怕是伤彻底了。胸口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令我无法控制,手撑着洗手台还疼得瑟瑟发抖。
我瞄了眼镜中的我,脸瞬间就白得跟死透了一样。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双鬓,竟然出现了好多的白发,这是我一直以来未曾关注的。
我老了,老态毕露。
眉心憔悴,眼角的细纹和双鬓的白发,都在提醒我一个不争的事实:我老了!
再转头看看床上的欢颜,那一头银丝映衬着她美艳无双的脸蛋,依然美得如梦似幻。我这模样,在她身边就感觉是卑微的奴隶,而她都不屑我。
唉!
胸口的疼痛一时间无法缓和,于是我捂着胸口离开了欢颜的卧室,刚到客厅程婉卿就打电话来了,我很意外,纠结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驰恩,你现在到底怎样打算?”
“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别打电话过来吗?”
“难道我就不能关心你吗?你什么样的身体你晓得,你还死死留在沈小姐身边做什么呢?任性够了吧你?你好歹也是公司的董事长,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值得吗?”
“这是我的事,你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我很狼狈,因为她讲的都对。我确实太任性了,尽做一些明知不可为而为的事儿。但我愿意,欢颜是我生命里出现的唯一色彩,我想抓住她的想法没有错。
程婉卿对我的行为十分生气,说了几句就挂掉了,我听得出她很痛心。我放下电话过后回了套房,刚进门胸口又是一阵绞痛,这一次我没有抗住,直接就晕过去了。
……
“小家伙,你到底有几个爸爸啊?谁是你的真爸爸啊?”
“哎哟小鬼,你妈妈又给你找了个爸爸,就刚刚呢。”
“驰恩,妈妈这辈子亏欠你太多了,是我让你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管以后能不能善终,都必须要答应妈妈,不能够杀了斐然,也不能够再造更多的杀戮。人是有轮回的,老天爷这辈子苦了你,下辈子就会善待你了,你不能把自己来世的福分都用了,懂吗?”
“秦驰恩,你知道我在到处找她,如果她真的跟你在一起就请你把她还给我,她并不爱你,你即使留她一辈子也得不到她的心。”
我有意识的时候,脑子里就全是这样诡异的声音。有陌生的,熟悉的,温柔的,以及愤怒的。我不想听这些,然而耳边都是这样的声音,争先恐后,挥之不去。
我像看到了自己内心的世界,一片荒芜。
这是个没有阳光的世界,阴霾,阴森,这里面的家园都像废墟,满目疮痍。然而这就是我的世界,充满了悲凉和落寞的一个世界,没有希望。
举目望去,四方好像都是墓碑,上面写着一个个令我恨之入骨的人的名字:秦天印、秦斐然、白鲨、秦漠飞……字体血淋淋的,顺着墓碑淌。
“三哥!”
蓦然间,身后传来一声嘤咛般的呼喊,我霍然回头,瞧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站在墓碑前冲我挥手。她长得好美,如仙子一般出尘。
她一身白纱般的衣服是我这晦暗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仿佛一丝希望。我怔怔看着她,不敢过去,因为她是那么美艳,而我是这样潦倒。
“三哥,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欢颜啊。”
“欢颜,欢颜……”
我呢喃着,然后满脑子就都是欢颜两个字,挤满了我的记忆空间。她迈着小步朝我走来,一点都不怕这废墟般的世界,还一脸的浅笑。
我心头一暖,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抱着她转圈圈。她愉悦地笑着,笑声充斥着这整个空间,令这世界瞬间璀璨起来。
放下她时,她还笑吟吟地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眸子,精致的脸庞,都令我怦然心动。于是我问她,“欢颜,你愿意嫁给我吗?为我生儿育女。”
她重重点了点头,“我愿意!”
“不会后悔吗?”
“绝不,孽火流年与你同,繁华落尽与你老,三哥可好?”
好一个繁华落尽与我老,怎能不好?
我顿时湿了眼圈,埋头深深吻住了她红艳的双唇,软软的,凉凉的……而后,她在我面前一点点的粉碎,消失无踪!
“欢颜,欢颜……”
我清醒的时候,面前并没有欢颜,而是程婉卿。她满脸悲戚地看着我,很快就泪眼婆娑了。我扫了一眼病房里,并没有看到欢颜,心头微微有些失落。
方才是做梦吧,梦里的她是那样的妩媚温柔,而我竟在梦里抱着她转圈,还吻了她。所以此时我明明满身痛楚,却好像又不那么痛了。
我又合上眸子,想重续那个梦,我想给欢颜一个独一无二的婚礼,想跟她结婚生子白头到老。然而再也不行了,我已经无法进入那个梦境。
再掀眸时,程婉卿哭了,哭得特别的伤心。其实我懂她的心,只是我现在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也就不说什么感激和安慰的话了,那不是她想要的。
我瞥了她一眼,道,“别哭了,欢颜呢?”
她一怔,果然就不哭了,脸上涌现了一丝愠怒。“驰恩,你魔障了是吗?睁开眼就问欢颜,你就不能在乎一下自己的死活?你差点死了知道吗?”
她是在努力压抑她的情绪,所以一脸涨红。我轻叹了一声,对她说了一声“对不起”。其实我们都明白,若我没有魔障,又怎会变得这样可怕?
她哭着摇了摇头,道,“驰恩,你彻底变了,再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你难道忘记了身边还有很多人依仗你吃饭,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你怎么能如此任性?”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昏迷几天了?欢颜有来过吗?”
“……”
她无言以对,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一脸的痛心疾首。我想不光是她,我身边很多人对我的心态都是这样,老a,索菲娅,等等等。
我其实也痛恨这样的自己,但被感情蛊惑的男女,谁又能保持绝对的清醒?
程婉卿吸了吸鼻子,才又道,“驰恩,你的肝已经不行了,医生说必须要尽快进行治疗或者移植,否则真的没有多少时间好活了。我求求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自己?”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昏迷了五天了,这五天里光是抢救就抢救了三次,若非你命大,你早就已经死了。你不是说要报仇吗?死了怎么报仇?”
昏迷五天了?怪不得那个梦就像真的一样,是我用了五天做了个昙花一现的美梦,竟然和欢颜在幻境中相遇,相恋,她还答应嫁给我。
我忽然想起了一段佛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木一浮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净……
这个梦境与我而言,是“一念一天堂”!
孽火 第590章 番外.心计
欢颜终是没有来看我,我听阿莎说,她们俩已经去了埃克斯城看病。这是极好的,梁青山的医术不错,若真能让她重新站起来,也等于给了她重生的希望。
我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去打扰她,因为我无能为力。这残破的身体已经病入膏肓,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下一秒就是我的死期,所以我不强求了。
我把对欢颜飞蛾扑火般的心思,变成了一种惦念!她若安好,就是我的幸福,仅此而已。
我还是有安排两个保镖暗中保护她,所以我大概知道了她最近的动向:她约见了杨硕。
杨硕这个名字再从我的记忆力挖出来时已经不陌生了,因为在很久之前我就调查过他这个人,他是阿飞的同门,但最后离开了国安部成立了私人侦探社。
这个身份的转换等于是换汤不换药,所以欢颜找他的目的我大概能猜个十之八九:商颖的行为已经激起了她体内那股血性,我若猜得没错,她在布局对付她。
我对此不置可否,一是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管不了那么多,二是能逼得一个善良的人逆反,那已经是忍无可忍了,我不能扼杀了她这股血性。
所以我没有介入,即使我知道她的每一个步骤。
我住院十天过后就转到了美国,想给欢颜做一点事情。商颖是杰西的玩偶,而杰西本性阴险狡诈,所以她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得帮帮她。
我入住了慕少卿介绍的一家肝病专科医院,他跟这里的院长很熟,还专门飞过来探望我的病情。给我仔细检查了一番过后,又一次认真地告诉我已经病入膏肓,再不换肝就要死了。
我让他先保守治疗,其他的再说。
索菲娅听到我住院的消息,立即就来医院陪我了,看到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我心里觉得特别亏欠她。她听到慕少卿说我病情严重,嚷嚷着要去杀秦斐然来取肝,我知道她能说到做到,把她制止了。
直至现在,我依然不想取秦家任何人的肝来续命,尤其是秦斐然,我会觉得恶心。我无法容忍我恨之入骨的人的零部件移植到我的身上。
为了安抚住索菲娅,我让她带人去贫民窟找杰西,跟她说了之前让甄允昊安排的事情。
杰西这家伙是留不得的,否则他若知道欢颜在想办法对付商颖,那一定会暗中出手的。那混蛋手段有些阴险毒辣,我必须要防着一点儿。
索菲娅对杀人这事儿特别感兴趣,尤其是我交代的,但我没让她直接下手,要先把他带过来我盘问一下。她屁颠颠就去了,跟打鸡血一样。
我在医院养身体的时候,秦灵素听到消息过来了。因为之前我说过把成业集团争夺过来给秦漠枫,她把这事儿记住了,时刻都在提醒我快点行动。
秦家的人啊,别的优点没传承,但劣根性却一直在传承。
秦灵素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和程婉卿正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散步,她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于是我回病房换了身衣服,跟她出去到一家咖啡厅谈事。
坐定过后,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我,像是在纠结什么。
我挑了挑眉,道,“有什么事就快点说,不用藏着掖着的。”
她捏了捏眉心,才迟疑道,“老三,我听少卿说你的病已经到了必须要移植肝源的地步了对吗?”
“嗯哼!”
“你……怎么就这个表情?你不怕死吗?”她看我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着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我微微蹙了蹙眉,道,“每个人都会面临生死,我怕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才多大点儿岁数啊,如果真死了岂不是可惜?你的事业咋办?我们大家都很关心你知道吗?否则我干嘛千里迢迢来这边找你?”
“你找我,是不是因为成业集团的事情?听说秦漠飞现在无心打理公司,已经在持续亏损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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