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朝歌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朵花花
嘭!
江霖手中的书掉到了地上。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报丧,什么最后一程,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昨日酉时三刻,乐瑶郡主薨殁。”
“你,你……”江霖满目不敢置信,伸手指着他,“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郡主,郡主怎么会薨殁”
“还请江公子速速赶回上京,后日郡主便要下葬,请您回去送郡主最后一程。”
来人单膝跪地。
江霖眸光闪动,数度吞咽唾沫。
“江公子,请速速回京!”
江霖蹭地起身,“来人,备马!”
……
宸亲王府正堂,设下了灵堂。
正中,摆放着一口上好紫金楠木棺,里面,乐瑶容颜修整,安静的躺着,她唇角的那抹笑,成为永远的定格。
郡主薨殁,上京震动,各大小世家纷纷前来吊唁祭拜。
这两日,宸亲王府亲来吊唁者络绎不绝。
叶朝歌和墨慈田娴儿,这两日从未离开,一直留守在王府。
宸亲王依旧不见人影,王妃卧床不得起身,偌大的王府,没有主事之人。
卫韫便在此与礼部的人一起,置办丧事。
倒也不显慌乱。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该起殡了。”
邱大人上前低声提醒道。
卫韫看了看时辰,“再等一等。”
江霖还未来,再等一等……
乐瑶一定想见他……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
邱大人声音有些急了:“殿下,再不起殡,便要错过时辰了,不能再等了……”
卫韫捏了捏拳头,唇角紧绷。
难道,真的是注定
看眼不远处的叶朝歌,叹了口气,“起吧。”
闻言,邱大人松了口气,招呼人准备盖棺起殡。
灵堂之上,哭声顿起。
叶朝歌走过去,“不能再等等,二哥,二哥一定会赶回来的。”
卫韫张嘴欲言之际,南风喊道:“是江公子,是江公子……”
在最后时刻,江霖赶来了。
经过长时间的赶路,他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下巴布满了胡茬。
他从外跑过来,在灵堂外忽然顿住,停顿稍许,步履艰难的一步一步,往楠木棺而去。
“你是……”
“邱大人,再等等吧。”
南风上前,将邱大人,以及其他人等,尽数带了出去。
不一会,前一刻哭声震天的灵堂,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江霖缓慢的走过去,来到棺前,望着铭刻于记忆中的少女,此时安静的躺在棺材里,眼眶瞬间充血。
他缓缓伸出手,抚上那日思夜念的脸颊。
嘴唇颤抖,许久。
“瑶儿……”
他叫出了在心中唤了千遍万遍的两个字,只是,那个名字的主人,最想听到他如此呼唤她的姑娘,再也听不到了。
叶朝歌捂着嘴,哭倒在卫韫的身上,不曾离去的墨慈和田娴儿,抱头而哭。
这个男人,她们不认识,不曾见过。
但她们就是知道,知道他是谁。
他是乐瑶的心上人!
那个,乐瑶藏在心底的心上人。
生死有别。
别,永别。
“盖棺!”
时辰到。
“乐瑶……”
棺盖缓缓滑上,乐瑶的容颜,一点点的遮盖。
嘭一声,棺盖严严实实的阖上,将那个明媚耀眼的小姑娘,永远的留在了里面。
生死再不复见。
“起殡!”
在一片不舍哭喊中,紫金楠木棺被人抬起,出了王府,上了马车,出发前往皇陵。
乐瑶是郡主,是嫡亲皇室血脉,她要葬于皇室陵墓之中。
叶朝歌立于道路正中,目送着,目送着她的小姑娘一点点的远去。
泪目间,她好像看到了小姑娘在和她招手,在对她微笑,甚至,在对她说:“永别了朝歌,如果人有下一辈子,我们还做朋友,好吗”
叶朝歌微笑,“好……”
还做朋友,永永远远的朋友,陪伴彼此到华发的朋友。
今生的遗憾,下一辈子,再续。
只是,只是……
下一辈子啊!
与此同时,不远处。
失踪了数日的宸亲王,身上披着斗篷,藏身于小巷之中。
他望着那口装载着他唯一女儿的楠木棺,眼眶湿润。
乐瑶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疼宠到大,真真正正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曾经,他一度以为,乐瑶不只会是他唯一的女儿,更是他唯一的子嗣。
因此,他不曾多过奢想,哪怕心里不甘不平,也一直被牢牢的压住,即便压不住了,也不过是暗中做些小动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选中了叶思姝,将黑风和黑女送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的好侄儿卫韫欢喜叶朝歌那丫头。
他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也想看看,将这上京搅得天翻地覆会是怎样的场景。
那时候,他不曾想太多,只想给自己找乐子,看热闹。
毕竟,即便他争来了那至高尊位,在他百年之后,也是后继无人。
当然,王妃不能再生,他大可找其他的女子,他是亲王,是宣正帝唯一的亲弟弟,哪怕已过青年,要娶个侧妃,纳个良娣,亦非难事,要让别的女子为他生儿育女,再简单不过。
可他没有。
或许很矛盾,但他的确不想,他只想守着她们母女。
他本以为,这一生注定如此了,没想到……
……
第697章:如果有来世
第697章:如果有来世
下午,叶朝歌接到了卫韫的飞鸽传书,他们已经到皇陵了。
此次卫韫亲自扶灵前去皇陵。
据说,此事在朝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浪,乐瑶毕竟只是郡主,让堂堂太子扶灵下葬,实在不妥。
而卫韫则以一句:在乐瑶的眼里,我只是堂兄,今次,我是作为她堂兄的身份送她,而非太子!
在卫韫的坚持下,此行定。
叶朝歌并没有听卫韫的,在送走乐瑶后便回东宫,而是留在王府。
宸亲王妃的情况让人担忧。
她不放心。
田娴儿已经回去了,走前道明日再过来。
墨慈与她一道留下,叶辞柏在送走了乐瑶便先回去了,他一个外男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明日,便该入土了吧”
墨慈将传书看完叠好还给叶朝歌。
“恩,按照规矩,是要在皇陵停灵一夜,明日再入土。”
“唉。”叹了声气,墨慈忍不住眼角湿润,捏着帕子摁了摁,她说:“乐瑶应该是高兴的吧,她欢喜的人送她。”
叶朝歌顿了顿,轻叹:“他是我二哥,商户江家的少东。”
“是他……”
江霖之名,墨慈自是听说过。
叶辞柏曾告诉过她,他一生共有两个好友,一个便是太子殿下,一个便是无爵无官的江霖。
他们兄妹与江霖关系不错,朝歌甚至叫他二哥,只是对于此人,一直不曾见过,直到这一刻方才得知,今日在灵堂之人……
便是江霖。
更不曾想,乐瑶的心上人,便是他。
如此,倒也解释的通了。
为何在乐瑶出事前,王妃会拘她那般厉害。
“本是情深,奈何缘浅。”叶朝歌微仰头,不让眼泪滑落。
直到今日,她方才确定,乐瑶与二哥之间,并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是,彼此皆有情,只不过,到底是无奈太多。
“你也莫要想太多了,人生在世,谁又能说得准呢。”
墨慈握上叶朝歌的手,轻声宽慰。
她虽不知这其中有着怎样的纠葛,但想也知道,必然是复杂得厉害。
只是如今结局已定,感慨再多,也不过是难为自己。
她不知乐瑶为何会让自己走到今日,但她感觉,乐瑶走出此路,必然有她不得已的无奈。
说句凉薄的话,她自己的选择……
而已。
“太子妃,墨小姐,王妃醒了。”
正说话间,王府丫鬟来报。
叶朝歌和墨慈当即收拾好心情过去。
这两日王妃一直浑浑噩噩的,昏迷的时间比醒的时间长。
二人过去时,不出意外的,再度见到眼睛睁着,却无神的王妃。
“王妃。”
叶朝歌近前,“乐瑶已经到了皇陵,明日便可入土,入土为安,不为别的,为了乐瑶,您也要支撑下去,她若是在,定然不希望您如此难为自己,还有她的。”
“是啊王妃,之前乐瑶经常与我们说起,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弟弟,王妃为了乐瑶的念想,也该坚强些才是。”
墨慈亦是近前,轻声说道。
她们说了许多,只是王妃,仍旧没有反应。
整个人好似没有知觉一般,那般安静的躺在那里。
醒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眼睛重新闭上。
见状,叶朝歌和墨慈对视一眼,相继叹了口气。
从房里出来时,心情皆十分的沉重,深觉压抑至极。
“从玉姑娘。”
“太子妃请莫要为难奴婢,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在叶朝歌把话说完之前,从玉跪地,先一步表态。
叶朝歌见此,沉默稍许,“罢了,你且回去照顾王妃吧。”
“多谢太子妃。”
从玉如蒙大赦般,匆忙而去。
回到客房,叶朝歌和墨慈相对无言。
到底,不知再言其他。
时间,对她们来说,漫长而煎熬。
一夜无眠,次日,田娴儿过来,让叶朝歌回东宫好生休息一番。
后者拒绝了。
三人聚集,四人,如今只剩下她们三人了。
傍晚时分,卫韫回来了。
乐瑶已然入土。
“二哥呢”
此去皇陵,卫韫将江霖也带去了,如今回来的,只见他,不见江霖。
“他留下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卫韫回道。
江霖称,他想陪陪她,她生前的时候,因为太多无奈和顾虑,自己一直踟蹰不前,如今人没了,才知,比起她,那些无奈和顾虑,皆是不值一提。
他后悔了。
叶朝歌听完沉默了。
许久,幽幽一叹:“人啊,永远是失去了才知可贵。”
卫韫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他也不会想到,会如此。”
此去皇陵,江霖与他说了很多。
他说,他觉得在没开始之前便结束,对乐瑶,对他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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