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朝歌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朵花花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前世陆恒当真是对她手下留情了啊。
想至此,叶朝歌唇角浮现出一抹嘲弄。
没有如今晚这般,灌她一碗汤药,可不就是手下留情了吗
后半夜,叶朝歌几乎没睡,直到外头天蒙蒙亮,方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
再度醒来时,天色早已大亮。
叶朝歌坐在那缓了缓,欲要起身之际,便见刘嬷嬷走了进来,眉目间夹杂着一丝怒火。
叶朝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搁在锦被上的手指动了动,“红尘去了侯府”
刘嬷嬷微怔,点点头。
见状,叶朝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而刘嬷嬷的话,证实了叶朝歌的猜测。
恩雪腹中那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到了晌午,红尘回来,所带回来的消息,使得整个屋子,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那个孩子,果然没有保住。
“不但孩子没了,恩雪的身子也算是毁了。”红尘说道。
“之前不是已经稳定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具体不清楚,但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与陆世子脱不了干系!”
……
第351章 丈夫不能依,儿子不争气
第351章 丈夫不能依,儿子不争气
此时,伯恩侯府。
郑芸难掩失望地望着面前跪地的儿子。
陆恒是她怀胎十月所生,因是唯一的孩子,她自小便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教导。
不求人中龙凤,但求他是一个端方雅正的君子。
而她,也一直以为,她的儿子小缺点不少,但是,为人这一点,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她也一直为此而自豪着。
至少,她的儿子没有被养歪。
即便之前发生芙蓉楼一事,她恼怒,她恨铁不成钢,但也不曾对他失望过,甚至还一度庆幸,那日之事非他所愿,他也是遭了算计。
一切与他的本心无关。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她一手养出来的儿子,根本不是端方雅正的君子,而是,一个无情无义,狠心绝情的刽子手!
“恒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郑芸的声音,哽咽中透着失望和无力。
这次之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恩雪腹中之子,她并不在乎。
之前她和丈夫便商量好了,待恩雪十月怀胎,孩子生下来便滴血认亲。
倘若是他们陆家之子,去母留子,将恩雪送离上京,孩子则由她养着,虽说,正妻尚未进门,庶长子便先一步出世,陆恒亲事上,必不会容易了去。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曾想过,对孩子做什么。
哪怕,最终证明孩子非他们陆家血脉,亦是如此,大不了,便是将他们母子送走,送得远远的,保证他们一生无愁,权当全了陆恒与她的露水情缘。
这一切,他们皆盘算好了。
可陆恒!
却直接寻了一碗汤药,给恩雪硬灌了下去!
完全不顾及其他,不顾及那条尚未出世的小生命,不顾及恩雪是否会有碍……
无情狠心的令人心寒!
这也就罢了,好在发现的及时,将人给救了回来。
可他倒好,下人们一个没看住,竟又……
想到那摊血,郑芸的眼前便阵阵发晕。
“母亲,此事怨不得儿子,我只是想将她送走,谁能想到她会脆弱到不堪一击,摔在地上……”
听到这番话,郑芸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身边的下人连忙上前给她掐人中,顺了好一会,才将将把气顺过来。
醒过神来,第一件事,便是抄起手边上的茶盏,狠狠地扔了过去。
茶盏砸在了陆恒的身上,很快便打湿了一片锦衣,春风拂来,凉意蔓延,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若是以往,郑芸见状便会心疼不已,此刻,她只有满腔的愤怒。
“你还敢狡辩她脆弱到不堪一击拜谁所赐是你啊!若不是你,她会不堪一击,轻易摔倒吗陆恒,我看你哪里是想送她走,分明就是想要了她的命!”
陆恒脸色微微一白,跪在那,没有再辩解。
一看他这模样,郑芸心头猛地一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方才最后那番话,本不过是她随口一说,没想到,这随口一说,竟说中了。
当下,她便有些站不住了,眼前晕眩地厉害。
身边丫鬟婆子的惊呼,一一在耳边炸响,还要她那好儿子的急切呼唤。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就这样倒下去再也不起来也挺好的。
眼不见为净!
只是,她终究不能如愿。
醒来时,触目之中皆是无比熟悉的环境,床前坐着的,亦是朝夕相处了近二十年的丈夫。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好一些”伯恩侯关切道。
郑芸闭上眼睛,以手遮住,“我宁愿就此永远闭上眼睛。”
“胡说什么,为了这点事,就值当你要死要活”
郑芸苦笑:“这点事”
“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成了刽子手……你说,这点事”
伯恩侯沉默了稍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心情,只是事情已然发生,眼下想着是如何解决问题。”
“没法子解决,他杀了人,送官吧。”
“你看,你又开始说气话了,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的儿子。”
‘我们的儿子’深深地触及到了郑芸,所有的情绪,瞬间齐齐涌出。
她再也忍不住,捂脸痛哭。
伯恩侯看着,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年,郑芸对陆恒的期盼和付出,他看在眼里,也知道她缘何如此。
更知道,她是因为他这个做丈夫的靠不住,将希望皆寄托在了儿子的身上。
如今,她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儿子,却做出这等令人发指之事,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放在腿上的手,抬起放下。
最终,他只是道:“不管如何,事情已然发生,你再气再恼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想开些吧。”
郑芸张嘴便要怼一句‘你说的倒是轻巧,儿子你又没带过一日,你当然想得开’,千言万语,在触上他那淡淡的眼神时,尽数地咽了回去。
垂下眼睑,“我知道了。”
“芸……”
“我累了,你先回吧。”说罢,侧身躺下,背对着床前的伯恩侯。
见状,伯恩侯无声的叹了口气,道:“好,我先回去,有事派人寻我。”
在原地站了一会,没有等到郑芸的回应,伯恩侯只得转身离开。
房门开了又关,脚步声逐渐远去。
郑芸紧紧攥着被子的手方才微松,片刻,再度抓紧,咬着手背,无声痛哭。
这一刻,往昔那个强势,仿佛无所畏惧的爽利妇人郑芸不见了,只余一个,被逼到偷偷痛哭的脆弱妇人。
丈夫不能依,儿子不争气……
……
郑芸病了。
叶朝歌还是在陈嬷嬷过来时,才知道的。
距离恩雪一事,已然过去三日余。
“夫人遣老奴过来,便是想问问小姐,夫人要过去侯府探望侯夫人,小姐可愿同去”
叶朝歌想了想,摇头拒绝,“我便不去了。”
她若去了,定不方便郑芸和祁氏说话。
意料之中的回应,陈嬷嬷并不意外道:“小姐,去了侯府,不知可有什么需要忌讳的”
闻言,叶朝歌顿了顿,立时了悟。
给红尘使了个眼色,让其将三日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嬷嬷听后,叹了口气,“老奴记下了,回头便与夫人说道。”
……
第352章 药石无用
第352章 药石无用
“瞧陈嬷嬷的模样,想来此次侯夫人怕是病得不轻。”
刘嬷嬷叹道。
陈嬷嬷此来,明着是奉了夫人的命令,来询问小姐是否一同去侯府。
实则,她是来探听当日在侯府发生的事,避免过去后,说些不该说的。
若非如此,大可随便打发个丫鬟过来,又怎会自己亲自从将军府过来这一遭
让陈嬷嬷如此小心对待,显然情况颇为严重。
“陆世子是芸姨唯一之子,自小便苦心教养,此次经此一事,怕是要过去很久,方能缓过劲儿来。”叶朝歌淡淡道。
刘嬷嬷叹息,“谁说不是呢,说起来,这陆世子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谁能想得到啊!
叶朝歌扯唇无声冷笑。
前世的她,和此时的刘嬷嬷她们一样,做梦也不曾想到,陆恒那般端方雅正的谦谦君子,狠心起来,会令人发指!
“小姐,您说,这伯恩侯府会如何安置恩雪”
叶朝歌走到窗前,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轻笑一声,“左右是不能随意处置了去。”
刘嬷嬷一想,也是。
且不说之前如何,就凭着,陆恒害得她没了孩子,又坏了身子,伯恩侯府,便不能轻视之。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女子啊。”
可怜吗
叶朝歌并不觉得恩雪可怜。
反而心中隐隐有个感觉,此事尚未完。
直觉如此。
……
伯恩侯府发生的事,终究没有包住。
事发数日后,一系列之种种,一夕之间,传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身子本有些大好的郑芸,在听闻此事后,当场便厥了过去。
醒来后,整个人便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目光呆滞地坐在那,不说话,不哭,如同傻了一般。
陆恒见此,突然有些害怕了起来。
跪爬至床前,伸出微颤的手,覆上去,“娘……”
他的触碰,没有得到郑芸的丝毫反应。
甚至,不曾换来她的一个眼神,以及,一个细微的表情。
陆恒慌了,“母亲,您应一下儿子,您别吓我……”
他的呼唤,哀求,依旧换不到郑芸的反应。
陆恒慌了神,喊着请太医,请大夫。
太医大夫来前,伯恩侯接到消息先赶了过来。
一进门,便看到陆恒跪在床前,握着郑芸的手,一边哭一边喊,而郑芸,却不见半分的反应。
除了她在眨眼,在呼吸,与一动不动的雕塑,无甚区别。
见状,伯恩侯心下一个咯噔。
早在得闻外界流言时,他便心生不好。
他与郑芸夫妻近二十载,她是个什么样的好强性子,无人比他更清楚。
他亦是清楚的知道,陆恒出世后,郑芸的重心,便渐渐地移向了陆恒。
即便她不曾说过,但他也知道,陆恒是她的全部寄托和希望。
如今,这个希望,一次又一次地毁灭,如今,更是臭遍全上京,依着他的所作所为,想要翻身,已然不太可能。
郑芸那般好强,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得知她只是厥了过去,他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的,可哪里想得到……
想着,伯恩侯上前,一把扯开陆恒。
“夫人听得到为夫说话吗”
和陆恒一样,伯恩侯的呼唤,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比起陆恒,他终究要冷静许多,“太医,立马拿着我的帖子去请太医……”想到之前为恩雪医治的那名叫做红尘的姑娘,又道:“让管家亲自去叶府,请红尘姑娘再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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