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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戏骨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七家d猫猫

    团团围绕的记者们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蓝礼的愤怒和压抑,那股紧绷到了极致的凛冽正在缓缓氤氲开来,但记者们的狂热和迫切却根本没有收到影响,亦步亦趋地追逐上前,从四面八方将蓝礼的所有“出路”都封堵住了,就如同一个牢笼般,那些迫不及待的声音如同成千上万只苍蝇般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嬉闹着。

    “车祸到底是谁造成的”

    “保罗的车子超速了吗”

    “保罗现在真的病重吗”

    提问声根本就停不下来,一条生命却比不上一个头条。

    蓝礼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拾阶而上,一步一个台阶,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了医院正门门口,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的记者们,那滚滚热浪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却在蓝礼的面前硬生生紧急刹车停住了脚步。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感彩,冰冷得如同冰川底下的万年寒冰,坚硬而刺骨的寒冷就这样透过空气传播过来,让皮肤表面都冻结成冰,记者们都纷纷站在了原地,叽叽喳喳的声浪没有得到回应,穷追不舍的提问就这样渐渐平复了下来。

    整个医院门口没有丝毫的声响,只剩下午后的微风在耳边吹拂着,就连洒落下来的阳光都无法缓解骨子里的寒冷。

    加州的冬天从来没有如此冷过。

    蓝礼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记者们,就如同注视着一片墓碑般,那双眼睛里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全部都隐藏在了千里冰封之下。

    空气就这样安静了下来,蓝礼这才平静沉稳地说道,“目前我暂时不知道任何情况,如果有最新消息,我们会通过官方渠道通知各位记者,但现在,保罗和他的家人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还有医院的其他病患们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但,这是




1621 撞墙还击
    ?

    脚步才刚刚拐弯,宁静而压抑的家属休息室就出现在了眼前,然后蓝礼就看到了眼前的热闹景象。

    约莫五名还是六名高大的中年男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们没有贸然上前,却将所有的逃离出路都围堵住了;正中央是一名瘦弱而纤细的少女,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脑袋埋在了双膝之间,肩膀正在微微颤抖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却泄露出了内心的深深恐惧。

    “梅朵,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父亲的状况。”

    “我们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你的父亲,我们只是想要帮忙。”

    “你现在了解什么情况呢你父亲现在的状况到底如何”

    “梅朵,我们需要你的合作。”

    “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你知道什么信息你父亲今天上午离开家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

    记者记者记者,居然还是记者!被团团包围在中央的梅朵正在瑟瑟发抖,然后一点一点地朝着角落里挪动着身体,却因为太过害怕也太过紧绷,以至于身体根本无法移动,那瘦弱的身躯就这样被四面八方笼罩下来的阴影所遮盖,似乎随时都可以将她摧毁。

    “先生们,这些先生们,小女孩现在不适合回答问题……”旁边有家属终于看不下去,主动走了过来,试图劝阻一下。

    站在外侧的那名记者却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希望帮忙而已。你说,我们看起来像是坏人吗我们都是记者,专程赶过来帮忙的。”

    “但是她不需要你们的帮忙。”那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依旧坚持地说道。

    记者却毫不在意地拦截了对方的话语,敷衍地说道,“你不了解情况。”

    无耻!狡猾!奸诈!可恶!丑陋!

    蓝礼的脑海之中情绪就开始汩汩沸腾起来,他试图压抑自己的情绪,从小到大的贵族教育正在告诫着他,无论什么场合无论什么情况,他都必须保持冷静保持礼仪,但他竭尽全力压制,就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还是做不到。

    “闭嘴!”

    蓝礼的声音在安静的家属休息室里响了起来。

    蓝礼深呼吸了一口气,压抑了又压抑,控制了又控制,他避免自己的情绪失去控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医院。在医院里制造噪音,影响到医生的工作和病患的休息,这是十分糟糕的行为,但……这真的真的太困难了,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抑制了握拳的冲动,可是,紧绷的声音依旧泄露了内心深处蕴含的怒火。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他的声音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似乎随时都可能断裂,那种熊熊燃烧的怒火正在胸腔之中横冲直撞着,那六名记者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蓝礼,却丝毫没有恐惧和慌乱,而是……而是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快步朝着蓝礼冲了过来——比起梅朵来说,蓝礼显然是更加适合的采访对象。

    脚步都还没有靠近,提问就已经先行。

    “蓝礼,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保罗怎么样了刚刚出现了蓝色警报,是保罗吗”

    “车祸现场非常严重,保罗还有机会生还吗”

    “对于抢救情况有什么消息更新吗”

    “事故责任到底在哪一方”

    “现在警方有进一步消息吗

    ……

    苍蝇,数不胜数的苍蝇,那嗡嗡嗡的声响甚至比墓地里的乌鸦还要聒噪。

    蓝礼没有回答的打算,而是抬起右手,指着电梯的方向,心平气和地说道,“滚出去!”

    六名记者的脚步纷纷紧急刹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错愕诧异地看着蓝礼,眼前的那个身影是如此陌生,陌生得仿佛从来都不曾见过般。

    他们的脸颊和眉宇都写满了问号,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自己哪里冒犯了这位好莱坞大明星吗为什么他要这样甩脸色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们听到我的话了,滚出去!”蓝礼却没有任何动摇,甚至没有给他们留下更多的反应时间,坚定不移地再次说道,“不要让我要求保安人员动用武力,把你们直接扔出去!”

    “蓝礼!这是我们的权利!公众有权利知道真相!公众有权利知道情况!你不能阻止我们!”其中一名记者嚷嚷起来,还有三名记者齐齐往前迈了一步,试图以人数优势卡住蓝礼。闪光灯和录音笔劈头盖脸地就朝着蓝礼砸了过去。

    “我不在乎!”蓝礼却依旧不为所动,即使面对直接砸在自己脑袋之上的录音笔,也始终没有任何晃动,脚步和眼神都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动,一丝一毫的退缩都没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对方的来势汹汹全部都还击了回去。

    眼看着记者们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他再次一字一顿地重复说道,“我!不!在乎!”清晰明了地表达了自己的官方立场。

    “我说了,所有记者最好都安分守己,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得寸进尺!不要打着什么公众知情权在我的面前晃荡!不要在医院内部任何一个角落让我看到你们的存在!不要再继续纠缠着梅朵或者医院里的任何一位医生护士!”

    “否则,我,蓝礼-霍尔



1622 唯一依靠
    蓝礼将内心深处的心酸难耐压制了下去,朝着梅朵迈开了脚步。

    刚刚那位白发苍苍的爷爷依旧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试图好好安慰梅朵,却发现语言的力量终究太过微弱,于是就将巧克力放在了梅朵的身旁,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蓝礼的手臂,表示慰问。

    “谢谢。”蓝礼再次开口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厉害,那股无力感正在缠绕着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他几乎消耗了身体的所有能量才能勉强站立着。

    此时此刻,哪怕是来自陌生人的一点点温暖,都能够让蓝礼重新感受到力量——至少不是那些记者的冰冷,让人对世界的黑暗感受到绝望。

    老爷爷转身离开了,在另一侧的长椅安坐了下来。蓝礼不知道他的故事,每一个等待在休息室里的家属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自己的悲伤,但他现在着实没有精力照顾其他人了,再次微笑地朝着老爷爷点头示意了之后,蓝礼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梅朵。

    梅朵就这样将自己蜷缩起来,如同刺猬一般,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将自己蜷缩成为一个球,用浑身的尖刺来抵御危险,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只要伸出手就势必将鲜血淋漓,盘腿坐在旁边的内森就是如此。

    想了想,蓝礼放轻了脚步,缓缓地在梅朵身边坐了下来,间隔了两个位置,腰部和大腿的痛楚再次变得刺激起来,让蓝礼不得不咬紧了牙关,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痛苦全部都压制下去,多年的礼仪训练还是让他保持了波澜不惊的状态。

    蓝礼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让痛苦、心绪、煎熬、混乱全部都缓缓沉淀下来,捡起了刚才老爷爷放在沙发之上的巧克力,拆了开来,掰了一半,放进了嘴巴里,甜,甜得发腻,牛奶和糖精的味道几乎掩盖了黑可可本来的味道,但现在蓝礼却只感觉到满嘴苦涩。

    转过身,蓝礼将巧克力递了过去,“梅朵,是我,蓝礼。”

    话语才刚刚说出口,蓝礼就是一阵哽咽,情绪的刹那涌动着实太过凶猛,以至于他自己都失去了控制。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眼前的少女,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服自己;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瓜一样。

    “梅朵。”深呼吸一口气,蓝礼接着说道,“你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呢今天的天气可没有那么温暖。如果感冒的话,你爸爸肯定要担心了。你给爷爷奶奶打电话了吗需要我给你母亲打一个电话吗也许你可以吃一点巧克力,让身体稍稍暖起来。”

    蓝礼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笨拙,就连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好,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琐碎的小事,没有任何意义的小事。

    他说不出口。

    “一切都会好的”“你爸爸会好起来的”“你爸爸会挺过去的”“事情没有想象那么严重”“一切终究都会过去的”……

    这些话语,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比梅朵还要更加害怕,唯恐自己的这些话语最后都没有办法实现,却对梅朵造成更大的伤害,他害怕自己成为伤害梅朵的那个人。他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他现在真的真的好害怕,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家属休息室里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梅朵似乎终于听到了蓝礼的话语,悄悄地抬起头来,用视线余光左右看了看,那些凶神恶煞的大个子终于消失不见了,然后她就看到了蓝礼的脸孔,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一下就朝着蓝礼飞扑了过去,牢牢地、牢牢地抱住了蓝礼,就好像溺水之人终于寻找到了一根浮木般。

    “蓝礼。蓝礼。”才呼喊了两句,梅朵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人分崩离析地嚎啕大哭起来,“蓝礼,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对不起。”梅朵就这样死死地抱住蓝礼,将脑袋埋在了那个怀抱里,痛哭不已,“如果爸爸……爸爸……我还没有告诉过他,我爱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好爱他,他不可以离开,不可以。不可以!我错了,爸爸,我错了。”

    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只是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对不起”,一句又一句,一声再一声,让蓝礼心如刀绞,他只能死死地咬住牙关,不然自己的脆弱和恐惧泄露出来。

    他需要坚强起来。保罗和梅朵都需要他坚强起来。

    “爸爸会没事的,对不对对不对!蓝礼!爸爸怎么可以这样!他说好的,他说好要陪伴我一起长大的!他说好要教我滑雪的!他说好要亲手把我交给毕业舞会舞伴的!他说好的!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他骗人。蓝礼,他骗人。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他不能!他答应我的,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骗我!他不是说好,他要当一个好爸爸的吗他答应过的。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梅朵的声音闷闷的、沉沉的,支离破碎之间,听不清楚那些细语呢喃,却将那种煎熬的痛苦完全释放了出来。

    一声一声呼喊,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心间,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蓝礼抬起了双手,轻轻地、缓缓地、柔柔地将梅朵揽入怀中,如同温柔的港湾一般,将梅



1623 手术时间
    手术协议。

    拔管协议。

    蓝礼的心脏不由就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忽然就想起了之前两个人在夏威夷冲浪的时候,保罗曾经和他讨论过生死的话题。

    “如果大脑死亡,变成了植物人,你会怎么选择”这是保罗的提问。

    “我会希望我的家人拔管。”蓝礼没有犹豫地说道。

    在美国,病人可以自主选择签署各式各样的协议,其中一种就是针对特殊情况的,当病人饱受病痛折磨,最后又再次陷入心脏骤停的蓝色警报,他可以选择签署一份“不救治协议”,主动放弃医院再继续救助的权利。

    这不是安乐死,而是反反复复痛苦最后的结束。

    其中,脑死亡患者也可以签署如此协议。脑死亡,从社会角度来说,他依旧活着,因为身体机能还在维持着生命;但从医学角度来说,他已经死亡了,没有思考能力、没有说话能力、也没有反射能力,甚至没有办法自主呼吸,只是依靠着机器维持生命,一旦拔掉呼吸机,生命症体就将被直接终结。

    站在人道主义的角度,脑死亡依旧不算是“死亡”,对于他的家人和朋友来说,依旧没有办法轻易地送走对方,只要能够持续支付住院费用,就可以让他继续“活”下去,守着一个植物人,等待着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奇迹。

    而站在医学角度来看,脑死亡却依旧不拔管,这是对依旧活着的人的一种安慰,仅此而已。

    同一件事,不同人有着不同的看法。

    有些人希望自己保持着植物人的状态,继续活下去;有些人则希望自己脑死亡的时候,家人朋友就可以选择放手。

    故而,这就出现了拔管协议和不抢救协议。病人可以自主指定一个人,由他们来决定自己脑死亡之后的生死走向——往往,病人总是选择自己最亲近的家人或朋友,又或者是选择和自己思想观念最为相同的家人或朋友,代替自己做出自己希望的选择。

    这是一项重任,不仅仅代表着信任,而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因为这位家人或朋友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亲手送走这位朋友的决定。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为什么”保罗不意外蓝礼的选择,却意外着蓝礼的干脆。

    对于蓝礼来说,却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决定了。

    上一世,在病床之上苦苦煎熬了十年,他总是想着,“活着”,有时候是一种痛苦;“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如果遭遇了脑死亡,又或者是反反复复在死亡边缘来来回回,眼看着就要解脱了,却硬生生被抢救回来,然后在死亡线之上持续垂死挣扎,饱受痛苦煎熬的最后,还是不得不走向极乐世界,那种煎熬才是最为可怕的。

    当时,蓝礼对着保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我希望活着,而不是为了生存。与其为了生存而奋斗,不如趁着现在依旧活着,好好地享受人生,不要辜负了那仅仅在夏天绽放的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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